老子吃醋了,又不是不爱你了。
顾承野捏着咖啡杯的手骨节泛白,脸上依旧挂着那个礼貌的微笑,声音装得稳且平:
“那挺好。不像我,半夜被走廊里的声音吵醒了。酒店隔音太差,也不知道谁那么晚还不睡觉。”
姜芽笑容僵了一下,耳根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昨晚在走廊跟黄明涛聊完回房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蒋朵朵坐在旁边,看看顾承野又看看姜芽,再迟钝也看出了这两人之间那股暗流涌动的较劲。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笑着插话,试图把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顾老师,下午的分享会材料我昨晚整理好了,您要不要先看一下?有几个数据我拿不太准。”
顾承野端着咖啡杯,目光从姜芽脸上移开,转向蒋朵朵。
他放下杯子。
语气淡得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同事交代工作:
“分享会的材料你交给刘主任就行。以后这些事不用单独找我。”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精准而冷静地切断了所有可能的误解。
这不是同事间的推诿,这是一个男人在公共场合用他能用的方式,把一件悬而未决的事彻底钉死在“公事公办”的框架里。
蒋朵朵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的弧度还保持着,但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
她拿着餐巾的手僵在半空中。
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来挽回。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黄明涛端起咖啡杯,站起来,冲姜芽眨了眨眼:
“姜芽,十点收官聚餐,别迟到。我先去叫场务装车。”
他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像是刚看了一场好戏。
餐厅角落里只剩下三个人。
蒋朵朵看着顾承野的侧脸,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顾老师,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昨天不接我电话,今天又让我把工作交给别人——
我知道我昨天不该拿我爸来压你,可是我只是想多见你几次。我跟你这么久,我以为……”
“以为我怎样?”
顾承野转过头看着她,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结冰的湖面,底下是不是波涛汹涌谁也看不见:
“蒋医生,你在我组里跟了几个月,我教过你手术,批过你的病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我不想有任何误会。之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干脆利落,不带一丁点感情。
蒋朵朵的眼眶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低头快步走出了餐厅。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的声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间的方向。
姜芽放下咖啡杯,拄着拐杖站起来,端起托盘准备走。
顾承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冷不热,像是在跟空气说话:“培根好吃吗?”
姜芽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声音里那股尖刻的劲儿已经散了,换成了某种更柔软也更疲惫的东西:
“太凉了,下次早点来。”
她拄着拐杖走出餐厅,拐杖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节奏平缓,像是终于把某根绷得太紧的弦松了半圈。
顾承野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座位上,面前是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窗外的黄浦江上,一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而悠长,穿过酒店的落地窗,他想起了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