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更是紧紧地捂着胸口,险些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晕过去。
“你做的好事!你做的好事!”杜月琴颤抖地指向周卫庭,声音嘶哑如裂帛,“要不是你当初鬼迷心窍,签什么断亲书,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周卫庭站在寒风里,泔水顺着衣角滴落,在脚下结成一小片污浊的冰。
他双拳紧攥,一声不吭。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但那些目光、议论和嗤笑,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身狼狈,不只是被泼了泔水,更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条条地站在众人面前。
他那些光鲜亮丽的光环,那些曾经引以为荣的价值,此刻全都碎了。
“妈……”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你不知道?”杜月琴猛地拔高嗓音,眼眶通红,“你不知道周明明就只是会利用你心软作妖?!”
“你不知道她拿刀逼你的时候,是在算计你?你更不知道,你签了那张纸,就等于亲手把两个孩子推给了别人!”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现在好了,陆晨名正言顺当了爹,孩子姓了陆,户口落了,法律认了!你拿什么争?拿你那一身泔水味儿吗?!”
周卫庭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晚了,一切都晚了。
可心里那股不甘,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想起念念小时候总爱追着他喊“爸爸”,小野第一次学会走路时摇摇晃晃扑向他的样子……那些画面,曾经被他轻飘飘地扔在脑后,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
“妈,”他哑声说,“我不信许晴真能狠心一辈子不让孩子跟我在一起。”
杜月琴冷笑一声:“狠心?她要是狠心,早就告你虐待遗弃了!她留着你这条命,就是让你亲眼看着,你儿子女儿,怎么叫别人爸!”
周卫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是冰冷无绪:“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杜月琴冷冷地看向了许晴的店铺,“除非许晴再生孩子,她才会把抚养权让给你!”
“现在,就算我们再怎么争,也没用。就算是找军区,也不可能有人会替你说一句话!”
“怎么可能,如果我找找赵政委……”
周卫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杜月琴不耐烦地打断了。
“自己一身烂事,自己不知道吗?”
“还找赵政委?还嫌丢人不够多?!”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他妈都不会满意。
除非自己争来了荣耀,他妈才会难得地露出一丝笑脸。
但凡他做错一件事,走错一步,他妈都会冷着脸呵斥。
周卫庭垂下了头。
杜月琴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周卫庭一眼,又转头看向了许晴的店铺。
是不是……
她真是没想到,许晴竟然会这么不给她脸面。
难道是嫁进了陆家,有陆家撑腰,底气也足了?
看着许晴的店铺那些进进出出的顾客,杜月琴只觉内心深处升起了一股愤怒。
小野,她必须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