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指尖依旧冰凉,力道却不容抗拒,“一潭死水,若不扔几块石头进去,怎么知道底下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看着她眼底来不及掩饰的清明,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你那点聪明,最好都用在正地方。我要的东西,不是看一场热闹,是实实在在的账本。四房既然那么怕我查,那你就去帮我看看,他们的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说完,他松开手,依旧是用帕子擦了擦指尖,转身离去。
华若溪独自站在空旷的正厅里,摸着自己发烫的下巴,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各房的贪婪,知道四房是最大的蛀虫,甚至……他可能也知道华金枝那些恶毒的心思。
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只将她这颗棋子推到最前面,让她去冲锋陷阵,让她去当那块探路的石头。
这侯府的账,哪里是那么好查的?
回到浅云居,华若溪将自己关在屋里,一夜未眠。
她铺开一张白纸,将侯府各房的关系、利益纠葛,一一写下。
大房要脸面,二房已是死水,三房自顾不暇,五房六房不足为惧。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四房。
可是,如何才能接触到四房的账目?
硬闯是不可能的。
华若溪看着纸上“钱管事”三个字,眼睛微微眯起。
或许,突破口,就在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人身上。
一个被四房压得喘不过气的采买管事,心里积压的怨气,想必不会少。而一个心怀怨气的人,最容易被策反。
她要查的,或许根本不是那本放在账房里的死账,而是这府里人心里那本活账。
想通了这一点,华若溪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第二日,她没有刻意去寻钱管事,而是带着春禾,去了府里最偏僻的西北角。
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库房,平日里除了洒扫的下人,几乎无人经过。
她知道,钱管事每日清点完库房,都会从这里抄近路回自己的住处。
她在库房外的石阶上坐下,拿出一方绣绷,有一搭没一搭地绣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春禾有些不解:“姨娘,咱们来这儿做什么?又脏又偏的。”
“透透气。”华若溪淡淡道。
果然,没过多久,钱管事那微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小径的尽头。
他看到坐在石阶上的华若溪,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恭敬地行礼:“老奴见过华姨娘。”
“钱管事不必多礼。”华若溪放下绣绷,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我只是……在院里待得闷了,出来走走。”
“是是是。”钱管事连声应着,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信什么“待得闷了”的说辞。这位华姨娘,怕是特意在此等他的。
“钱管事,”华若溪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很轻,“当日之事,多谢你送来的点心。只是……往后不必如此了,若是让旁人瞧见,怕是会给你惹麻烦。”
钱管事心中一动,连忙道:“姨娘说哪里话。您为老奴解围,老奴感激不尽,区区一点心意,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