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一起——"
"凌伟泽。"方蔓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你跟她说这个干嘛。”
"阿蔓。"
凌伟泽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带了点疲惫的笑意:
"我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我只是想跟泱泱聊聊家里的实际情况,她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没道理不让她知道。"
他的话句句占理,每一句都是"家里的事",每一个词都扣着"一家人"的名义。
方蔓被堵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动,又抿紧了。
"凌叔,"许宛泱声音不重,"您直说吧。"
凌伟泽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对这件事感到抱歉似的:
"公司现在有将近三个亿的缺口,银行那边续贷卡住了。我这边找了几个渠道,但都需要一些时间。我知道你亲生父亲给你们母女俩留了一笔资产,我想......"
他停了一下,给她留出消化的空隙。
但许宛泱直接打断了他:“我不会同意的。”
凌伟泽一副意料之内的淡然,沉默了一瞬,继续开口: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
大家皆望向他。
"张家那边对我提过一个提议,说如果他儿子能跟咱们家结个亲,他愿意先调一笔资金过来帮着周转。”
意思很明了。
方蔓和凌樾的反应都比许宛泱要大。
方蔓:“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凌樾:“凌家的公司和泱泱没一点关系,凭什么要她承担这些?”
凌伟泽万般无奈:“我是真没办法了...张家的小儿子要真是十恶不赦的罪人我也不可能把泱泱送去受罪。那孩子人不错,一直都喜欢泱泱。”
凌伟泽目光落在许宛泱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逼迫,甚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像是"我知道这件事你很难接受,但请你理解我的处境"。
他把姿态放得极低,低到让人没法直接翻脸。
许宛泱说:“您今天说的这些,我记下了。我的态度也很清楚,我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去替任何人还债。”
凌伟泽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手指搭在杯壁上。
大约过了六七秒,他抬起头,朝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没有被拒绝后的愠色,甚至带着一点“我理解你”的温煦。
“你说得对,”他说,“婚姻是大事,不该被这些事绑着。”
“是我想得不够周全。以后不提了。”
他喝了一口那茶,然后放下杯子,朝王妈喊了一声:“蛋糕还有吗?再给泱泱切一块。”
语气那么自然,自然到许宛泱在那一瞬间几乎产生了错觉——
也许他真的只是随便提一提。
-
许宛泱走到玄关时,凌樾跟了出来。
"泱泱。"他叫住她。
许宛泱回头。
凌樾拿着一个扁平的深蓝色纸盒,缎带系得很工整,银灰色的,在玄关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生日礼物,"他递过来,"上个月就买了。"
许宛泱看着那个纸盒,"谢谢哥。"
"以后少回来。"凌樾说,"有事给我打电话。他找你,你先跟我说。"
许宛泱看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来凌家,她攥着方蔓的衣角站在玄关。
凌樾从楼上下来,看了她一眼,就把自己的玩具递过来了。
这位名义上的哥哥,好像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抛出了友好的橄榄枝。
"嗯。"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推门出去了。
身后传来凌樾的声音,更轻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家里的事我会处理。"
许宛泱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迈进了深不可测的夜色里。
她握紧方向盘,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
车子启动的时候,车载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提醒——
来自周叙。
她余光扫了一眼,只有四个字: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