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没告诉你,是我的错。但我有苦衷。”
叶迦尘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没有剑,没有茶,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谢云山。心脉在扩散,他感知到了谢云山的心跳——很快,很急,像一面被敲了很久的鼓,鼓手累了,但不敢停。
“什么苦衷?”
“西武林盟的人在我家里。我的妻子,我的儿子,都在他们手里。我不是要来害你们,我是要来求你们。”
叶迦尘的心跳了一下。心脉感知到了——谢云山说的是真的。他的心跳没有撒谎。他的眼泪是真的。他的恐惧是真的。
“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帮我救出我的家人。”
叶迦尘看着他,看了很久。“怎么救?”
谢云山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铺在石桌上。图上画的是西武林盟的港口。每一条路,每一座炮台,每一间营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港口的布防图。我画了三个月。你拿着,能打进去。”
叶迦尘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他的心脉在扩散,他感知到了图上的每一条路——不是真的路,是假的。谢云山在试探他。
“这是假图。”
谢云山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画了三个月,但图上没有画你的家人关在哪里。你连家人都不知道关在哪里,怎么画得出布防图?”
谢云山的手在发抖。他把地图卷起来,塞回怀里。“你说得对。我不知道他们关在哪里。我只知道他们在港口里。在某个地方。”
叶迦尘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谢云山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叶迦尘的手。他的手很凉,但叶迦尘的手是暖的。
“我帮你找。”
“你帮我?”
“不是帮你。是帮我们自己。西武林盟的船队进来了,新月沃土就没有活路了。没有活路了,山岳会也就没有了。”
谢云山的眼泪流了下来。他蹲下来,把脸埋进手心里。他没有哭出声,但他的肩膀在发抖。
苏清玉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蹲在地上的谢云山。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手指轻轻敲着。米里娅姆蹲在马厩旁边,抱着膝盖,看着谢云山。她的头发上扎着四根青色布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夜枭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米里娅姆沉默了很久。“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是一个有家有口的人。”
夜枭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在山岳会。叶迦尘教的。”
“他教你练剑,不是教你认人。”
“练剑练到一定境界,认人也会。”
夜枭笑了。米里娅姆也笑了。
夜里,叶迦尘一个人坐在影的坟前,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热的,热气在月光中像一缕细细的白烟。
“影,谢云山的家人被西武林盟关在港口里。他要我帮他救。不是帮他,是帮我们自己。西武林盟的船队进来了,新月沃土就没有活路了。”
他把另一杯茶洒在坟前,洒在老槐树的根上。茶水渗进土里,很快就不见了。
“你喝不到了。但我替你喝了。”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手里没有粥,没有茶,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坐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要去海边?”
“去。”
“我跟你去。”
“不行。山岳会需要你。”
“米里娅姆跟你去。”
叶迦尘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从云层的缝隙里探出头来,照得整个院子像铺了一层银霜。
“好。”
两个人坐在影的坟前,握着彼此的手,看着天上的月亮。风吹过老槐树,十几根青色布条在枝头轻轻飘动。
扎姆站在石屋门口,端着那碗永远喝不完的茶,眯着眼,看着影坟前的两个人。他喝了一口茶,茶是凉的,他没有皱眉。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石屋,关上了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细,很亮,像一把被抽出来的剑。
他坐在椅子上,把茶碗放在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也去过海边,也见过西武林盟的船。船很大,炮很多,人很凶。他没有怕,因为他知道,山岳会在山上,不在海边。船上不来。
扎姆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月光很好。叶迦尘和苏清玉还坐在影的坟前。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觉得,今天这碗茶,比平时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