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方做出来,谁就多一条路。”
通知末行印着:全县只推荐两个点。五日后名单一封,吴组长不会再为白沙湾折返。王秀娥把那行字来回摸了两遍,指腹染上一层油墨。
众人散出盐仓。陈春桃把方才量锅的钱重新塞回袜筒,赵桂香留下抄检查表,写到“排水沟”时笔尖悬住:“连沟都没有,拿啥补?”
“先找有沟的地方。”林听澜道。
他们沿村东走。废弃的鱼粉房门锁锈死,里面有鼠洞;村小学后院有水,却没有能分开的生熟间;一处空宅够大,房主开口便要两年租金,还要把林家船押在契约上。
每一处都比盐仓像加工房,也每一处都藏着另一种债。
走到高家鱼行时,高长海正叫人给咸货间钉纱窗。他听说白沙湾找屋,指了指自家后院:“我的间已经报上。你们若愿意替高家加工,省得另修一处。”
林满仓骂声顶到喉头,瞥见那几名女人仍捏着自家的货牌,转口问:“贴高家的名,工钱怎么算?”
“当然写高记。工钱照给。”
“那是替你做工,不是白沙湾的候选点。”
高长海笑了一声:“先挣到钱再谈名字,不丢人。”
赵桂香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个条件并不恶毒,甚至能让她明日便领工钱,也正因为如此,拒绝才不像打败坏人,只像主动放开一顿看得见的饭。
林听澜没替所有人回答:“谁愿意去高家,由她自己选。加工棚的名额,我继续找。”
这句话让队伍短暂地散开。两名女人真留在高家门口问工钱,其余人跟着她往村东走。林听澜没有回头清点谁留下。还没盖起的加工棚,不能先拿忠心拴人。
天快黑时,林听澜站在村东荒草里,听见墙后传来木板被风刮动的声音。
王秀娥从后面赶来,手里没拿秤,只拿着一串旧钥匙。
“晒网场后面还有一间棚。”
“那不是塌了吗?”
“塌的是西墙。东边有井,棚后有排水沟。你爹出事以前,我在那里补过三年网。”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下才动。门推开时,一股盐蒿和桐油混在一起的味道扑出来。
棚里比记忆中更暗。西墙裂口能看见外面的芦苇,旧木地板踩上去往下陷。王秀娥沿墙摸到一排生锈的挂钩,其中一只还缠着她年轻时补网用的蓝线。
“你早知道这里?”林听澜问。
“知道屋在,不知道还能不能站。”王秀娥扯下蓝线,“以前队里散了,钥匙扔给你爹。后来谁也没问这屋算谁的。”
地方找到了,产权却没有跟着钥匙一同清楚。林听澜把这句话记在检查表背面。修墙以前,她们先得知道五日后站在屋里的人,会不会被一句‘集体房’重新赶出去。
检查员站在棚外没有进去:“五日后我看这里。墙、地、水、门窗,少一项都不算。”
林听澜踩进荒草,鞋底陷进一层松软的灰土。
她没有问修好要多少钱,只问王秀娥:“租约呢?”
王秀娥把旧钥匙拍掉锈渣:“屋还没站稳,谁做主都只是空话。走,先看墙。”
远处盐仓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两千斤还没落到白沙湾手里,第一道真正的门已经在荒草后面等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