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了他一番,“看你这样子,应该考得还行?”
陈小虎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题目比我想象的要难一些,但大部分都答上来了。尤其是那道关于‘仁政’的策论题,我引用了您讲过的那段话——‘医者仁心,治国亦如是。上医医国,其次疾人。’考官好像还挺感兴趣的。”
沈逢春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她心中清楚,陈小虎这次考中的希望很大——这孩子不仅有天赋,而且肯下功夫,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赤诚之心。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差。
三月中旬,春闱放榜。
沈逢春没有去看榜。她坐在太医院的诊室里,像往常一样给病人看病。但她手中的笔,却比平时多蘸了几次墨。
临近午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诊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小虎站在门口,气喘吁吁,满脸通红,手里攥着一张纸,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
“先生!”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我中了!”
沈逢春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少年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嘴唇在颤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靠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着那张报喜的纸条,嚎啕大哭。
沈逢春没有过去扶他。她只是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哭完。
良久,陈小虎止住了哭声,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走到沈逢春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先生,谢谢您。没有您,就没有我今天。”
沈逢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我只是帮你开了扇门。以后的路还长,别辜负了这扇门后面的风景。”
陈小虎用力地点了点头,将那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好,然后转身跑了出去。跑到门口时,他又回过头来,大声喊道:“先生!殿试的时候,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沈逢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笔,继续写那份尚未完成的病历。
窗外,春风拂过,吹动了桌上的宣纸,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像是在为这个春天增添一抹亮色。
十二名医科生中,有五人通过了春闱,获得了殿试资格。这个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那些曾经质疑医科生能否参加科举的人,此刻也不得不闭上了嘴。
消息传到乾清宫时,萧煜正在批阅奏章。他听完赵勇的汇报,放下手中的朱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她总是能让朕刮目相看。”
他没有说“她”是谁,但赵勇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