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换上便装,埋伏在河滩芦苇荡中。沈逢春没有去现场,她坐在太医院值房里,面前摊着一张西郊仓库的简图,手里捏着那片从李夫人妆奁撕下的青色信笺边角。
亥时三刻,第一辆牛车出西城偏门,暗哨尾随。
子时正,牛车进了仓库后墙排水沟——木板被推开,车夫赶车钻进去,二十息后空车出来,沟盖复原。尾随者数清了:车内运进去的是七麻袋“干草“,但实际重量不对,车轮辙印比纯干草深两指。
丑时初,仓库内灯火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清点。
丑时三刻,第二辆牛车准备出城——这次车上堆着九麻袋,车夫换了人,腰间别着短刀。
就在牛车轱辘碾上偏门石槛的一瞬,官道两侧芦苇荡里同时亮起数十支火把。
“京畿卫办案!落车!“
秦武亲自压阵,长枪如林,瞬间封死车门。车夫吓得僵在车辕上,短刀当啷落地。仓库内守卫刚探出头,就被伏在墙头的弓手一通鸣镝压了回去。
没有激烈抵抗。一场围剿,静得像雪落。
沈逢春在值房里听到远处隐约的梆声时,知道成了。
寅时末,魏骁踏进值房,抖落肩头霜雪,将一只沾着河泥的账册和半截未燃尽的信纸放在她桌上。
“仓库里搜出私盐二百一十七石,账册三本,往来信函十一封,其中一封落款'李',一封盖着叶片纹私章。“魏骁声音平得像在报药名,“守卫九人,车夫两名,活口全扣着。秦指挥使已派人封了仓,连夜押回京畿卫大牢。“
沈逢春拾起那封落款“李“的信,就着灯看了一眼——
“月底交割作废。风紧,货沉西仓,待人接。旧例勿用。“
她轻轻笑了。
“旧例勿用“四个字,李思源写给自己人看,却是亲手递给萧煜的认罪书。
窗外天色将明。她站起身,将信纸与账册收进袖中,对魏骁道:“去请陛下。该上朝了。“
魏骁走后,值房里只剩她一人。她推开窗户,冬晨的冷空气灌进来,冲淡了烛火的气味。
远处宫城轮廓在灰白的天光里一点点显形,像一头沉睡的兽正缓缓睁开眼。
李思源在朝堂上坐了二十年,用“旧例“送走过无数知道秘密的人。可他大概忘了——
旧例,从来困不住握刀的人。
而这一回,刀在皇帝手里,刀鞘是太医院,刀刃是她沈逢春。
(第五十五章 完)
注:本章延续前设——大昭为完全架空王朝,私盐/旧例灭口均为虚构权谋线,不涉及现实制度与真实人物;17K投稿用可保留“章末钩子“红框标注:「🪝 章末钩子:落款“李”的信与“旧例勿用”四字,成了李思源亲手递给皇上的认罪书——明早金銮殿,首辅该怎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