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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天(求月票求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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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啊,不冷了,奶奶替你捂着……”而真正的“南芥”,则作为一个旁观者,悬浮在上方,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想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七十四天。冬至后三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南芥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他的眼球布满血丝,瞳孔深处却映着两团光:一团是满栗臂上永不熄灭的金红,一团是臂骨内种子搏动的赤红。他的身体极度虚弱,意识却因痛苦和能量的冲击而异常清醒,甚至过于清醒。

    满栗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昨日那种眼珠在眼皮下的转动,而是实实在在地、毫无征兆地睁开了。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深邃如裂缝本身的漆黑。没有丝毫属于活人的神采,只有一种纯粹的、非人的“注视”。

    她缓缓转过头,那僵硬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她的目光落在南芥脸上,停留了许久。南芥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然后,她开口了。这次的声音,不再干涩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空灵的回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来自极遥远的天际。

    “你……不是吾儿。”

    南芥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种荒谬的解脱感包围。她终于认出来了?

    然而,满栗接下来的话,击碎了他所有侥幸。

    “吾儿……魂灯已灭……你……”她的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南芥那青瓷化的左臂上,尤其是那五道灼灼生辉的白痕,“……你窃了他的影,承了我的烙,吸了她的暖……你……是一段‘错’。”

    错。

    这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南芥的心脏。

    是啊,他是错的。他不是那个让满栗牵挂五十八年的儿子,他只是一个闯入者,一个因为机缘巧合(或者说厄运)而承载了这份沉重执念的可怜虫。他偷来了本不属于他的温暖记忆,盗用了本该属于别人的“替”,甚至连臂骨里的种子,也是满栗用生命和春妮残留的暖意为他种下的“错果”。

    满栗的右手缓缓抬起,那只布满金红纹路的冰手,带着彻骨的寒意,朝南芥的左臂伸来。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南芥没有躲。他不能躲,也无从躲。这是他必须承受的“错”。

    冰冷的手指触碰到灼热的青瓷臂。没有想象中的剧烈冲突,只有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契合”。五道白痕与满栗指尖的纹路完美对接,仿佛本来就是一体。

    “既为错……”满栗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轰鸣,“……便当为薪。”

    薪!

    南芥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不是报复,不是惩罚。而是……利用。利用他这个“错误”,这个承载着三方力量(满栗的烙印、春妮的暖意、裂缝的凉气)的矛盾集合体,作为燃料,去填补某个巨大的、未知的空缺。或许,是去温暖那个早已不存在的“儿”?或许,是去填平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又或许……仅仅是为了维持她这具被强行唤醒的、摇摇欲坠的“载体”?

    臂骨内的种子疯狂尖叫起来,不是痛苦,而是兴奋。它渴望被点燃,渴望燃烧,渴望在毁灭,中完成它作为“错果”的最终使命。

    南芥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在从手臂向全身蔓延。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暗。他能感觉到,构成他存在的某些东西——那些属于“南芥”的部分,正在被迅速剥离、分解,转化为纯粹的能量,顺着那对接的五道白痕,源源不断地注入满栗体内。

    好冷……比之前任何一种冷都要冷。那是灵魂被抽离、被消耗的冰冷。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南芥用尽最后的力气,侧过头,再次看向满栗那张近在咫尺的、冰封的脸。在那双漆黑无垠的眼眸深处,他似乎……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熟悉的……属于“奶奶”的……悲伤?

    还是……错觉?

    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南芥“醒”了。

    不,不能说“醒”。因为他没有身体,没有感官,甚至没有“自己”。他只是一段残存的、微弱的意识碎片,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暖而粘稠的黑暗中。

    这里没有寒冷,没有疼痛,没有裂缝的凉气,也没有满栗的执念。只有一种令人沉溺的、类似羊水般的包裹感。

    隐约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遥远,很模糊,像是隔着几重厚重的帷幕。

    是那个空灵的、非人的声音,却又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错薪……亦可暖炉……只是……这炉火……燃的是谁的魂?”

    紧接着,是一个细微的、仿佛瓷器开裂的声音。

    “咔……”

    然后,一切都归于沉寂。

    只有那无尽的、温暖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一段关于“错”的、正在缓缓消散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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