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沉重的枷锁。是那“玉”太重了,重到压了她五十八年,如今碎了,反倒解脱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视线投向窗外。天色更加阴沉,雪云低垂,仿佛要压到屋顶上。裂缝方向的雪层,又塌陷了一线,那层黑痂的边缘,似乎有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渗出,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竟没有冻结,反而冒着丝丝缕缕的、带着腥甜的白色热气。那不是水,是坡在“出汗”,是地底的“凉”在试图冲破最后的封印。
必须……快点……
满栗的眼球艰难地转动,从窗外收回,落在账本上。那三个字——“替儿凉”——在昏暗中泛着暗红的光。她盯着那三个字,嘴角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这算是……遗嘱吗?用一个即将死去的老人,去替一个孩子承受注定到来的寒冷。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她再次尝试抬起右手,这一次,竟然成功了。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却还是缓缓地、坚定地伸向南芥。孩子立刻扑过来,用小脸蛋蹭着她冰凉的手背,温热的泪水打湿了她的皮肤。那温度……如此真实,如此珍贵,却又如此……灼痛。
满栗的手掌轻轻覆在南芥的头顶,顺着那稀疏的、柔软的发丝,慢慢滑到孩子青瓷般的左臂上。指尖触碰到釉面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经络直冲心脉,冻得她浑身一颤。但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釉面之下,那点微弱的、属于春妮的暖意,像风中残烛般,挣扎着跳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满栗猛地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意志力,所有残存的生命力,所有从玉指崩解中逸散出来的、属于她自身的“冷”,全部凝聚在掌心。她不再试图“隔绝”,而是主动“引导”。她要将自己变成一根导管,一根桥梁,将地底涌上来的、致命的“凉”,从孩子身上引开,引向自己,引向自己那根正在崩解的玉指,引向自己即将枯竭的躯壳!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嘶吼。满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一张被狂风撕扯的破帆。她覆在孩子手臂上的右手,掌心瞬间结出一层白霜,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手腕、手臂蔓延。而她的左手,那根玉化的第六指,在承受了地底“凉”气的反冲后,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清脆的断裂声!
“咔嚓!”
不是一根,是无数根。整根玉指,从指根到指尖,彻底崩碎!无数细小的、泛着幽绿磷光的玉屑,如同爆炸般四散飞溅!几粒溅到南芥的脸上,孩子惊叫一声,那玉屑触碰到皮肤,竟像活物般蠕动了一下,然后迅速化为一滩粘稠的、墨绿色的水渍,渗入皮肤不见了。
玉指碎了,但满栗右手的冰冻却没有停止。白霜已经覆盖了整条右臂,并向肩头、胸口蔓延。她的皮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