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款时间也不同。”
“最后却进入了几乎相同的处理节奏?”
裴怀景目光微沉。
“催收。”
沈知微点头。
“对。”
“催收时间。”
……
下午。
府衙再次传召钱掌柜。
钱掌柜独自走入大堂。
依旧平静。
周知府将记录放在桌上。
“钱掌柜。”
“这份记录,你可有印象?”
钱掌柜看了一眼。
没有否认。
“是。”
周知府问:
“为何其中记录的是预计回收价值?”
钱掌柜淡淡说道:
“大人。”
“钱庄放贷,本就是承担风险。”
“若借出的银子无法收回。”
“自然需要提前计算可能损失。”
“否则,钱庄如何经营?”
……
堂外不少商户听到这里,神情微动。
因为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沈知微走上前。
“钱掌柜。”
“风险评估没有错。”
“计算损失,也没有错。”
“可是我想问。”
“为什么这四家商号的评估里。”
“最详细的部分。”
“不是他们未来的经营能力。”
“而是违约之后的资产价值?”
钱掌柜看着她。
“因为现实如此。”
“商户失败,是生意的一部分。”
“钱庄需要保护自己。”
沈知微点头。
“所以钱掌柜认为。”
“一切只是商业判断。”
“对吗?”
钱掌柜没有回答。
但眼神已经说明答案。
沈知微继续说道: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
“这四家商号的催收日期。”
“是不是半年前,就已经确定?”
钱掌柜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很快恢复平静。
“沈姑娘。”
“催收日期,依据的是契约。”
“不是提前决定。”
沈知微点头。
“那为什么?”
“这四家商号。”
“借款时间不同。”
“经营方向不同。”
“风险情况也不同。”
“却最终同时进入同一阶段的催收?”
大堂安静下来。
钱掌柜没有回答。
因为这一刻。
所有人都意识到。
问题已经变了。
他们现在问的,不再是:
钱庄有没有资格追债。
而是:
为什么钱庄如此准确地知道。
什么时候追债。
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钱掌柜沉默片刻。
终于说道:
“大人。”
“商场判断而已。”
沈知微看着他。
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她知道。
这一局,她已经逼出了东西。
散堂之后。
裴怀景问:
“现在呢?”
沈知微看着远处的永安钱庄。
“现在。”
“我要查的不是这些账。”
“而是钱掌柜为什么知道。”
“什么时候收网。”
就在这时。
陆青快步赶来。
“大人。”
“刺客的事情,有结果了。”
裴怀景转身。
“说。”
陆青低声道:
“那几名刺客的身份,查到了一些。”
“他们并非普通亡命之徒。”
“其中一人,曾经在江州替几家商户处理过麻烦。”
沈知微皱眉。
“商户?”
陆青点头。
“准确来说。”
“是替钱庄处理麻烦。”
屋内瞬间安静。
裴怀景沉声:
“永安钱庄?”
“是。”
陆青说道:
“不过目前只能证明,他们曾经替永安钱庄做过一些事。”
“还不能证明这一次刺杀,也是钱掌柜安排。”
沈知微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去江州路上的那一夜。
那些人目标明确。
先毁卷宗。
再杀她。
如果只是为了毁掉证据。
为什么还要杀人?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
现在看来。
这件事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