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伤。
他大步走下城墙。陶谦的府邸就在两条街外，那里此刻哭声震天——是陶谦撑不住了。
推开门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混着药味扑面而来。床榻上陶谦面如金纸，嘴角溢血，身旁医官跪了一地束手无策。看见刘朔满身血污跨步而入，陶谦枯槁的眼珠忽然亮起来，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刘……刘将军……你来了……你来了……“
“使君。“刘朔单膝跪地，伸手按住陶谦胸口替他顺气，“曹仁退了。城还在。“
陶谦猛地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个垂死之人：“老夫……老夫还有一桩心事未了……徐州八郡……老夫守不住了……但老夫不愿……不愿交给曹贼……“
他从枕下摸出一方铜印，印钮上沾着血渍，赫然是徐州刺史大印。
“接……接着！“
满室属官齐齐跪倒。陶谦的独子陶应伏地痛哭，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所有人都明白——徐州只有交到刘朔手里，才可能活。交到陶应手里，三日之内必被曹军屠尽。
刘朔双手接过铜印，印面冰冷，沉甸甸压在掌心。
“使君放心。徐州在我手中，曹军就进不了城。“
陶谦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忽然扯出一丝笑意：“老夫……早就想……把这烂摊子甩出去了……刘朔……你小子……够狠……“最后一个字尚未吐清，他的手便从刘朔腕上滑落，重重垂在榻边。
满屋哭声骤然拔高。陈群扑通叩首：“使君——薨矣！“
但刘朔没有时间悲恸。
他霍然起身，将徐州大印纳入怀中，转身大步出门。郭嘉已经等在廊下，脸色少见的凝重：“主公，曹仁退而不散，正在等曹操主力。按脚程算，曹操最迟今夜便能赶到郯城。届时城外怕有四五万大军，咱们这点人——“
“我知道。“刘朔打断他，目光如电，“但曹操急行军百里赶来，粮草辎重必然滞后。他最快也要明早才能发动总攻。今夜——我让他连营都扎不安稳。“
郭嘉眼睛一亮：“主公的意思是……夜袭？“
“不。“刘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你带一百人去城东芦苇荡放火，记住要烧得猛，烧得亮，让曹操以为是伏兵夜袭。高顺——“
“末将在！“
“带陷阵营绕至曹军后方，专砍他们的运粮车。能烧就烧，能抢就抢，不必恋战。曹操若追，便往芦苇荡撤，丢几面旗帜让他以为有埋伏。他多疑，必然不敢深入。“
“赵云。“
“在！“
“你带剩余骑兵，专袭曹仁营帐。不求杀敌，只求让他一夜不得安眠。每隔一更便冲一次，冲完就走。曹操来了也别管，只管搅得他鸡飞狗跳。“
三道命令如刀劈竹。诸将轰然应诺，转眼便散入夜色。
刘朔独自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城下曹营连绵的篝火，缓缓将徐州大印从怀中摸出，对着月光端详片刻。铜印表面刻着“汉徐州刺史之印“七个篆字，在月华下泛着幽沉的光。
“三万人困城，三千人破局。“他低声自语，眼中火焰烈烈燃烧，“曹操，你且看好了——这天下，不是只有你会用兵。“
远处城东，第一道火光冲天而起。芦苇荡被引燃了，火舌舔着夜空，照得半边天如赤霞翻涌。曹营方向立刻响起号角声，躁动如沸水翻腾。紧接着，高顺的陷阵营从南面包抄而上，运粮车燃起第二片火海。赵云则带着骑兵从北面杀入，惊马嘶鸣，刀光闪烁，曹营帐篷接连倒塌。
曹操的主力还在半路，曹仁已经彻底慌了。
城楼上，郭嘉叼着草茎笑出声来，指着下方乱作一团的曹营道：“主公您瞧，曹仁这会儿怕是在帐里骂娘呢——刚被您从城头打下去，转眼连觉都不让睡了。“
刘朔将大印收回怀中，望着漫天火光，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笑意。
“骂吧。等他骂累了，天也亮了。天亮之后——“
他顿了顿，声音沉入夜风之中。
“我便让曹操看看，什么叫徐州的新主人。“
（第4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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