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半条道。
崔天阳心里一紧,手上一使劲,将车把往右一斜,紧贴着墙根从担子旁边蹭了过去。
墙灰被他的车把刮掉一块,扑簌簌地落在车铃上。
他连道歉的话都来不及说,只听见身后小贩“哎哎”了两声,那声儿很快就被风吹远了。
“不能摔。这种路不能摔。”
崔天阳提醒自己,手上的劲道又沉稳了些。
车胎碾过一块翘起的石板,颠得他整个人往上一蹿,他身子一沉,稳住车把,继续往前蹬。
后海北沿的路面开阔了些,他骑得更快了,湖风带着水汽迎面扑来,湿凉凉的,吹得他眼睛里都沁出了一点水光。
拐进柳荫街的时候,崔天阳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五十。
比预想的还快了几分钟。
他稍稍松了口气,但脚下的动作一点没慢。
三才书店就在前面巷子的拐角处,再有两三分钟就能到。
他现在只希望那旧木凳还没开始松动,希望于依依还没爬上那该死的高架。
只要他先一步到,就能把那破凳子从她脚底下换下来,哪怕只是提前几分钟,都来得及。
八点二十八分,崔天阳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三才书店门口。
车还没停稳,人已经跳了下来。
书店的门虚掩着,和往常一样。
崔天阳喘着粗气,把被风吹得翻起来的衬衣领子压下去,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定了定神,推开那扇木门走了进去。
书店里静悄悄的,只有从窗台上斜射进来的晨光,把满屋子的书脊照得明明暗暗。
空气里还是那股熟悉的纸张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淡淡的,像时光的气味。
崔天阳站在门口,朝里张望了一眼,目光扫过那几排摆满书的旧木架,最后落在墙角那架半新不旧的木凳上。
于依依正坐在轮椅后面,推着轮椅正往准备往书架旁边去,而书架旁边,那旧木凳正好好的在那放着。
听见门响,于依依抬起头来,见是崔天阳,眼里先是惊讶,随即弯成了一对月牙。
“崔大哥?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崔天阳看着她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悬了一路的心“咚”地落回了原处。
他扶住门框,喘了两口气,声音还有些发紧,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个笑。
“我来……看看你。今天天气好,想来看看书店里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到的书。”
崔天阳随口扯了个由头,迈步往里走。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墙角那架旧木凳,又扫过于依依身后那面高至天花板的置物架。
那架子靠墙立着,最上面两层塞满了大部头的精装书,边角处有几本已经探出了架沿,摇摇欲坠。
崔天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于依依把裁纸刀放下,推着轮椅想出来迎他,被崔天阳几步走过去按住了。
他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了一本书,拿在手里翻了翻,问:“这些都是新到的书吗?。”
于依依点点头,脸上带着点高兴:“昨儿个刚从旧书市场淘回来的,正想着这两天整理上架呢。崔大哥,你今天真清闲,泰丰楼不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