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所长没来,您倒是先知道了。”
崔天阳笑着走到他旁边,随手拿起传送带上的一块饼干,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凑近看了看边缘的压合度。
“你们所里消息也挺灵通的。”
“那当然。你的事迹,所里都当典型来宣传了。”
方工程师站起来,用圆珠笔的笔尾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笑容很真诚。
“我正想问你呢,这么大的荣誉,是不是该请我们这些人吃顿饭?”
崔天阳还没答话,身后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看见段连长从院子那头走过来。
段连长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但手臂活动起来还不太利索,走路的步子却依然带着军人特有的那股利索劲儿。
他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件半新的灰布对襟衫,袖口卷到胳膊肘,小臂上那道伤口愈合后留下的淡红色疤痕清晰可见。
“崔师傅。”
段连长走过来,冲崔天阳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点笑。
“昨儿个本来想留下来给您道贺的,后来看周老在,我们就没去打扰。恭喜您了,爱国增产模范,二等功,您这称号,在咱们部队里可不好拿。”
崔天阳转过身来,看着段连长和那两个学员。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跟这几个人早就熟络了。
段连长在培训班里表现最扎实,对机械设备的悟性极高,又肯帮人,崔天阳一直挺器重他。
老罗和小刘也都是实诚人,白天在生产线跟着学技术,晚上还主动留下来帮方工程师整理数据,从不叫苦叫累。
他想起昨天周老把表彰文件递给自己的时候说过的那句话。
“这份荣誉不是光给你一个人的。”
当时他还不觉得有什么,此刻看着眼前这些人,他才真正理解了周老的意思。
野战口粮从无到有,从来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方工程师做的包装防潮和保质期测算,段连长他们在生产线上日复一日地操作,还有那些在各军区筹建分生产线的结业学员,每一个人都在这件事上出了力。
“你们呢?”崔天阳看看方工程师,又看看段连长,语气里带着关心,“上头有没有给你们也下表彰?”
方工程师笑着摆了摆手,手指在记录表上又写下一行数据,头也不抬地说。
“表彰什么表彰,所里就给了一个通报表扬,说我们食品研究所这次配合泰丰楼搞野战口粮研发有成绩。郑所长说,等年底评先进的时候会优先考虑我们。我倒是觉得,我们干的都是本职工作,能把事做好就行了。”
段连长在旁边也接了一句,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我在军区接受过表彰了,师里给记了个三等功,表彰大会前天刚开过,全连的兵都参加了。主要表彰我在野战口粮培训期间带着左臂的伤坚持学习,还协助方工程师完成了设备调试。其实我这点事跟崔师傅您比起来,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