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依然干脆利落。
崔天阳没有做长篇大论的开班动员。
他只是走到那台电动压片机旁边，按下了启动开关。
机器轰鸣着运转起来，搅拌机里的面粉和豆粉混合料均匀地翻滚着，压片机吐出一块又一块巴掌大的压缩饼干，整齐地排列在传送带上。
他拿起一块刚压好的饼干，举到学员们面前。
“这就是你们接下来要学的东西。”
“不是做菜，是做粮食。做给前线战士吃的粮食。你们在这里学到的东西，要带回各自的军区，在当地建起生产线，让更多的战士能吃上热乎的、顶饱的、不用就着雪水往下咽的饭。
记住，教给你们的配方和工艺，一个字都不能改，一道工序都不能省。战场上没有试错的机会，你们手里的每一条标准，都是用前线战士们啃炒面的日子换来的。”
虽然其中有人是负责给苏联专家做菜的。
可这些东西，也都是要学的。
段连长带头鼓起掌来，其他学员也跟着鼓掌。
崔天阳压了压手，掌声戛然而止。
他让马红把培训手册发下去，然后开始分组。
二十个人分成五个小组。
一组负责原料配比。
二组负责搅拌混合。
三组负责压制成型。
四组负责烘烤脱水，五组负责包装封口。
每组先由方工程师讲解设备原理，然后上机实操，实操合格了才能换到下一组。
全部轮换完毕之后再进行综合考核，考核通过的才能拿到结业证书。
培训周期两周，时间紧任务重，每天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中间只有两顿饭的休息时间。
接下来的两周里，泰丰楼的后院总能听到隔壁平房那示范生产线从早到晚都在运转。
中午饭点忙完后，泰丰楼卫生收拾完。
没什么事的众人总会过来看一看。
压片机咔嗒咔嗒的节奏声、搅拌机嗡嗡的低鸣声、学员们互相喊话的嗓门声，混在一起，成了这条巷子里最独特的背景音。
附近几个院子的邻居已经习惯了这种声响。
老刘媳妇晾衣服的时候会跟隔壁张婶嘀咕一句“崔师傅那儿又开工了”。
几个半大孩子趴在院墙外头往里探头探脑，被于得志看见了就撵走，嘴上骂着“小兔崽子别捣乱”，语气却并不凶。
有个胆大的孩子跑到泰丰楼门口探头往里看，被马红撞见了，马红没有撵他，反而拿了一块做试验品时压得不太规整的饼干塞进他手里，说了句“尝尝，别告诉你娘是我给的”。
那孩子咬了一口，眼睛瞪得老大，嚼完了就撒丫子跑回巷子里喊：“是甜的！里头还有肉！”
不一会儿，巷子里好几个孩子都扒着院墙往里头瞅，被老刘媳妇一人揪一只耳朵拽回家去了。
段连长在培训期间的表现让所有学员都服气。
他是工兵连长出身，对机械设备的悟性极高，压片机只练了半天就能独立操作，搅拌机更是一上手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