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城门,在玄鉴之力的加持下,重新变得坚固起来。撞城车撞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再也撞不开了。
“这……这怎么回事?“
金兵们都愣住了。
明明刚才都快撞开了,怎么突然又变硬了?
“继续撞!我就不信撞不开!“
金兵的头目怒吼着。
撞城车继续撞击。
可城门却纹丝不动。
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撑着一样。
城头之上,宋军看到这一幕,再次欢呼起来。
“左公子!“
“左公子厉害!“
“左公子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城门楼上响起。
左仁文站在城门楼的最高处,青衫飘飘,目光如炬。
他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金兵,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
想撞开城门?
先过我左仁文这关。
完颜宗翰在远处看着城门久攻不下,脸色越来越难看。
“左仁文……又是左仁文……“他咬牙切齿,“这个人,必须死!“
他猛地转头,对身旁的完颜希尹道:“你带一队人,从西边绕过去。那边的冰墙看起来薄一些,想办法凿开一个缺口。“
“是!“完颜希尹立刻领命而去。
完颜宗翰又下令:“继续撞城门!把左仁文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城门那边!“
“是!“
军令传下。
金兵的攻势更猛了。
撞城车一下接一下地撞着城门,箭矢像雨点一样射向城头,喊杀声震天动地。
左仁文的注意力,果然都被吸引到了城门这边。
他不断催动玄鉴之力,加固城门,消耗巨大。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可他不能停。
他一停,城门就破了。
就在这时——
“左公子!西边!西边出事了!“
一个亲兵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西边的冰墙……被金兵凿开了一个缺口!他们……他们冲上来了!“
左仁文脸色一变。
糟了。
他光顾着城门,忽略了其他地方。
完颜宗翰这是声东击西。
“走!去西边!“
左仁文转身就往西边跑。
王琳琳也听到了消息,连忙催动寒气,往西边赶。
可还是晚了一步。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西边的冰墙已经被凿开了一个丈余宽的缺口。几百名金兵顺着缺口冲上了城头,正与守军厮杀在一起。
守军虽然拼命抵抗,可金兵太多了,而且个个悍不畏死。防线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杀啊!“
“冲上去!“
“汴梁城破了!“
金兵们越杀越勇,喊着“城破了“的口号,想要动摇守军的军心。
守军们果然有些慌了。
“城破了?“
“怎么办?“
“我们……我们挡不住了……“
军心一乱,防线就更不稳了。
左仁文看到这一幕,眼神一凝。
不能慌。
一慌,就真的完了。
他纵身一跃,落到战团中央。
玄鉴之力全力催动,玉色光晕在他周身炸开,形成一道无形的气浪,将周围的金兵全都震飞出去。
“慌什么!“
左仁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城没破。“
“有我在,城就破不了。“
他站在缺口中央,青衫飘飘,眼神如电。
守军们看到他,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对。
有左公子在。
左公子在,城就破不了。
“杀!“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杀!“
“杀回去!“
守军们士气大振,纷纷举着兵器,朝着金兵冲了过去。
左仁文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光,在金兵阵中穿梭。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大开杀戒,而是专挑金兵的头目下手。一剑一个,例无虚发。
金兵的头目接连倒下,失去指挥的金兵顿时乱了阵脚。
王琳琳也赶了过来,双手连挥,至阴寒气喷涌而出。缺口处的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冻结,很快便将缺口堵上了大半。
任珊珊放出迷瘴,淡粉色的雾气在缺口处弥漫,金兵们吸了之后,一个个头晕目眩,手脚发软,连兵器都握不住了。
宋嫣红带着援兵赶到,指挥着守军从两侧包抄,将冲上城头的金兵团团围住。
阿侬也带着医护队赶了过来,在后方救治伤员,稳住了军心。
四人配合默契,各司其职。
战局,很快便扭转了过来。
冲上城头的几百名金兵,要么被斩杀,要么被迷瘴放倒,要么被冻成冰雕,无一幸免。
缺口,重新被堵上了。
冰墙,再次恢复了完整。
城头之上,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
“我们又赢了!“
“左公子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左仁文站在缺口处,看着城下退去的金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脸色很白,额角满是汗珠。
这一仗,打得太险了。
如果他再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左大哥,你没事吧?“王琳琳走过来,关切地问。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就是内力消耗有点大,调息一会儿就好。“
王琳琳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都怪我,我没看好西边的冰墙。“
“不怪你。“左仁文摇了摇头,“冰墙太长了,你一个人顾不过来。“
他顿了顿,又道:“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完颜宗翰会来这一手。“
宋嫣红走过来,撇了撇嘴:“这个完颜宗翰,还挺狡猾的。声东击西,差点让他得逞。“
“他是金国的名将,没点本事怎么行。“左仁文笑了笑,“不过,经此一役,他也该消停一阵子了。“
可他话音刚落,城下就传来了鸣金之声。
“叮——叮——叮——“
金兵开始撤退了。
潮水般的金兵从城墙下退去,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器。
城头之上,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金兵退了!“
“我们守住了!“
“冰城万岁!左公子万岁!“
守军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一仗,打得太艰难了。
可他们,还是守住了。
左仁文望着退去的金兵,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完颜宗翰不会就这么算了。
而且,真正的危机,从来不在城外。
果然,当天下午,城里就出了乱子。
李纲急匆匆地找到左仁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左公子,不好了。“
“怎么了?“左仁文心里咯噔一下。
“朝堂上……“李纲咬了咬牙,“唐恪、耿南仲那帮人,又在陛下面前进谗言了。说……说金兵势大,城迟早会破,不如……不如趁早议和,还能保住半壁江山。“
左仁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又是这帮投降派。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议和。
“陛下怎么说?“左仁文沉声道。
李纲苦笑了一下:“陛下……陛下有些动摇了。“
左仁文沉默了。
他就知道。
宋徽宗这个人,性格软弱,优柔寡断,耳根子又软。投降派一忽悠,他就容易动摇。
历史上,就是因为他一会儿主战一会儿主和,反反复复,才最终葬送了汴梁。
“左公子,您说……这可怎么办啊?“李纲急得团团转,“要是陛下真的听了那帮人的话,遣使议和,那我们这些天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他在想办法。
直接冲进皇宫,把唐恪、耿南仲都杀了?
不行。
那样的话,天下就真的乱了。
而且,宋徽宗会更加忌惮他。
那……
左仁文眼睛一亮。
有了。
他可以去找一个人。
一个,能在宋钦宗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李大人,“左仁文抬起头,“你知道太学生陈东吗?“
李纲一愣:“陈东?当然知道。就是那个……带领太学生上书,要求诛杀六贼的陈东?“
“对。“左仁文点了点头,“就是他。“
“您找他干什么?“李纲有些疑惑。
左仁文笑了笑,眼神深邃。
“朝堂上的事,我们这些带兵的,不方便多说。“
“可百姓的声音,陛下不能不听。“
“太学生,就是百姓的声音。“
李纲眼睛一亮。
对啊!
他怎么把这个忘了。
第一次汴京围城的时候,就是陈东带领太学生上书,要求起用李纲、种师道,反对议和。宋钦宗迫于压力,才不得不重新起用主战派。
这一次,也可以。
“左公子高见!“李纲激动地道,“我这就去找陈东!“
“等等。“左仁文叫住他,“不急。“
“怎么了?“
左仁文望向皇宫的方向,眼神深邃。
“先让他们闹。“
“闹得越凶,越好。“
“等陛下真的动摇了,真的要遣使议和了,我们再出手。“
“到时候,才是一击致命的时候。“
李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左公子的意思是……“
“欲擒故纵。“左仁文淡淡道,“先让投降派蹦跶几天,让陛下看看,议和到底行不行得通。等他自己都觉得议和不靠谱的时候,我们再让太学生上书,军民请愿。到时候,陛下才会真正下定决心,主战到底。“
李纲恍然大悟。
“高!实在是高!“
他对着左仁文深深一揖:“左公子深谋远虑,下官佩服!“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望向城外的金营,又望了望皇宫的方向,眼神复杂。
完颜宗翰在城外虎视眈眈。
投降派在城里兴风作浪。
这座汴梁城,当真是内忧外患。
可他,不会放弃。
哪怕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他也要伸手挡一挡。
哪怕只能多守一天,只能多救一个人。
“左大哥。“
王琳琳走过来,将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
“夜深了,风大,小心着凉。“
左仁文转过头,看着她温柔的眼眸,心中一片安稳。
还有她们。
还有这座城里的百姓。
还有那些愿意跟着他一起守城的将士。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走吧。“左仁文笑了笑,“回去调息一下。明天,还有得忙呢。“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夕阳西下。
汴梁城头的冰墙,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
很美。
也很冷。
而城里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第八十章的朝堂风云,已在这暮色之中,悄然酝酿。
(第七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