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不淡地坐在那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林牧刚才那番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里转。
“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一天还留在林家，就难免给林家抹黑。”
这小子……是想把自己摘出去，不连累林家？
林远山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个孩子，从小被他惯得无法无天，惹了事从来都是躲在他身后，让他来擦屁股。
可今天，在知道自己不是林家亲生之后，面对上门讨债的赵家父子，他居然主动站出来说“一人做事一人当”？
二十年了。
他头一回从林牧嘴里听到这种话。
说不意外是假的。
心里……甚至还有一丝欣慰。
但更让林远山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赵伯安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林牧不是林家的亲儿子？
消息传得再快，也不至于快成这样。
除非……
林远山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除非有人一直在盯着林家，就等着看林家的笑话，等着林家露出破绽，好扑上来咬一口。
赵伯安今天来，表面上是给儿子讨公道，背地里还不知道藏着什么心思。
他刚才那句“不该留下的人”，更是踩在了他的底线上。
赶不赶林牧走，那是他林远山自己的事。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更何况，他还没做决定呢，赵伯安倒先替他安排上了。
这打的不是林牧的脸，是他林远山的脸。
“赵总。”
林远山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平淡地看着赵伯安。
赵伯安连忙赔笑道：
“林总，您说。”
“你说完了？”
赵伯安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讪讪道：
“说……说完了。”
林远山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的问道：
“你儿子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打，搞清楚了吗？”
赵伯安的笑容一僵。
“林总，先不说原因，我儿子被打是事实，这……”
林远山打断他说道：
“就算是警察来办案，也得讲究一个前因后果吧？”
赵伯安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这个……林总你说的有道理，可这前因后果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
林远山再次打断了他：
“既然复杂的话，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以后再说？
赵伯安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了。
“以后再说”不外乎就是“别想了”的体面说法。
一旁的赵子昂就等着给自己出气报仇呢，听到林远山的话，他顿时不干了。
他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胸口，急得直嚷嚷：
“林总，这事儿怎么能以后再说？”
“不就是前因后果吗？那天的证人我都带过来了，就在门外！”
“我这就让她进来！”
……
赵子昂口中的证人，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条素净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算不上惊艳，却有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干净气质。
见到这女人，林牧皱了皱眉头。
她正是那天晚上的当事人！
那个林牧跟赵子昂同时看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