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跟个粽子似的。
到时来贺喜的宾客一看,不得笑话我啊。”
他越说越委屈。
“我这脸,本来就不好看,再破相,石兰不得嫌弃我啊。”
石磊看他小嘴叭叭的,就知道他没有大碍,再看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伸手,在栓子没受伤的那边脑袋上揉了揉。
“放心吧,成亲那天,给你找最好的郎中换药。
布给你拆了,伤口遮住,你还是个俊新郎。”
栓子还是嘟囔。
“现在可疼了,今天晚上怕是睡不着觉了。”
“那今晚就住庄子上,想吃啥,让厨子给你做。”
栓子眼睛动了动。
“我想吃肘子。”
“行,肘子。”
栓子这才乐了。
他咧嘴一笑,扯到伤口,又“嘶”了一声。
可还是笑。
“磊子哥。”
“嗯?”
“你刚才给我出气,我心里真痛快。”
他仰着头看石磊。
“我刚才感觉你老牛了,还是小时候那个替我打架的磊子哥。”
石磊看着他。
“你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怂,被人一打就赖唧唧的。”
转移栓子却嘿嘿一笑,没有半点尴尬。
“小时候我被人抢了糖葫芦,是你替你打回来的。”
“还记得?”
栓子眼睛一下亮了。
“那时候你也这样,把人按地上揍。我就在旁边喊‘磊子哥加油’!”
他说着,忘了头上的疼。
石磊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先进城治伤。”
栓子点头。
石磊回头看了一眼院里那一百多人。
那些人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石磊仍旧没叫他们起来。
他和朗峰一左一右,把栓子扶起来。
“走吧,上马车。”
庄子外。
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子。
那一百多号人被赶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石磊前些日子给他们发的厚衣裳。
可那是普通的厚衣裳,不是棉衣。
挡得住江南的湿冷,挡不住北境的寒。
风一吹,衣服就透了。
这回没人再给他们被子,给他们炭。
更没人给他们一口热粥了。
他们走出一段路后,风一卷,雪一扑,有人先站住了。
“这……这风比屋里冷多了。”
旁边的人缩着脖子。
“平常这个天,土坯房里炕烧着,暖着呢。”
“还有一碗热粥……”
后面的话没人接。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间屋。
火炕。
热粥。
哪怕只有一碗稀地。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要不……咱回去?”
几个人犹豫着,脚步往后转。
刚往回走了几步,庄子外头那几个看门的,就举起了棒子比画。
“滚!”
“再靠近一步,乱棍打死!”
棒子举得高高的。
风雪里,那几个黑影一动不动地堵在那儿。
想回去的人,脚又缩了回去。
他们连上前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转身,继续往风雪里走。
几个断了手的,最先撑不住。
他们的伤口没处理,血止不住。
走这一段路,血滴了一地。
风一刮,血就冻成暗红的冰碴子。
“等等我……”
一个断了手的,冲着前头的人喊。
“扶我一把。”
前头的人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理会。
“你们听见没有?我走不动了。”
那人又喊。
前头一个瘦子忽然站住。
他转过身,几步走回来。
“你走不动?”
他一脚踹在那断手人的肩膀上。
“都他妈是你们撺掇的!要不是你们,我们能落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