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弟兄架回洞房的。
他平日不沾酒,今天破例,一碗接一碗,脚下已经飘了。
门一推开,杜红缨正坐在床边。
红烛烧着,光落在她脸上。
他靠在门框上,没急着过去。
先看她。
一身红嫁衣,腰束得紧。
眉是英气的眉,眼是坦荡的眼。
嘴唇红红的,像刚咬过一口熟透的果子。
脖子往下,是小麦色的肌肤。
不是娇养的细白,是风吹日晒练出来的结实。
朗峰站在门口,喉头滚了一下。
血一下涌上来。
脸热,耳朵热。
口干。
他盯着她,眼睛都有点发直。
杜红缨被他看得不自在,叉起腰。
“看什么看?没见过?”
朗峰没答话。
他脑子里翻出来的,是那天夜里的滋味。
那一晚,是药劲,是乱,是没看清的。
可如今,是发自内心的,灯是亮的,她就坐在那儿,冲他瞪眼。
他抬脚往里走。
步子比刚才沉。
门在他身后合上。
红帐放下来,外头只剩一对烛影在晃。
那头,石磊也回了屋。
李嫣然正坐在灯下,替他解外袍。
石磊按住她的手。
“嫣然。”
李嫣然抬头。
“嗯?”
石磊坐下来,看着她。
“咱们成亲的时候,我还没这么大摊子,没给你摆这么大场面。”
李嫣然笑了一下。
“那时候好。清清静静的。”
石磊摇头。
“我当初说要给你三书六礼,结果你给我讲完啥叫三书六礼,我一句都听不懂。
你又说八抬大轿在村里太惹眼,最后我答应你的事,都没办到。”
他顿了顿。
“今天我想补你一回。”
李嫣然脸一下红了。
她推他。
“都老夫老妻了,说什么呢。”
石磊没躲。
他看着她。
灯下那张脸,美极了,眼神欲拒还休。
皮肤吹弹可破,滑嫩嫩的。
嘴唇红嘟嘟的,像刚抿过一口水。
他想起她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石磊胸口一热。
血气直往下涌,嗓子发干。
他把灯捻暗,手还搭在她肩上。
李嫣然推他,声音发软。
“你……”
石磊看着她。
“补一回洞房吧。”
红帐落下来。
外头那点灯火,也被挡在了帐外。
次日,温泉庄子旁。
土坯房一排接一排,铺在山根底下。
一间屋里,挤着二十多号人。
中间是火炕,两边是地铺。
灶上烧着煤,屋里还算暖和。
天黑之后,下工的人陆续回来了。
一个个身上还带着土,脸冻得通红。
可手里都揣着东西。
有人怀里揣着块酱肘子肉,用油纸包着。
那是干活的人中午省下来的,带回来给孩子。
孩子蹲在炕边,接过肉,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
旁边地铺上,蜷着几个人。
没去上工。
一天一碗稀粥,喝完就躺着。
他们看着那孩子吃。
越看越饿。
越看越馋。
有人咽了口唾沫。
“那肉,闻着真香。”
“能不香吗?人家干活的,天天有肉。”
“凭什么他们吃这个,咱们喝稀粥?”
没人接话。
可几双眼睛,都盯着那块肉。
孩子咬得正欢。
一个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地痞模样的家伙站起来,走过去。
其中一个,一把从孩子手里把肉夺了。
孩子一愣。
嘴一瘪,“哇”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