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哪天对上赵虎,他也要来个死不承认。
只要不承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石磊不是个内耗的人,想了一回,便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田地上。
他看着佃户们的脸色,从刚来时的惴惴不安,变成了踏踏实实。
有人甚至干着干着,就哼起了小曲儿。
连胆子最小的那个年轻后生,都敢一个人去山脚下的沟渠里打水了。
到了第八天,赵虎那边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而百顷良田里的头一茬荒草,已经全部割尽。
五十亩地翻好了第一遍,沟渠也修出了大致的骨架。
石磊骑着马巡视了一圈,让人在谷地入口处立了一块木牌。
上头用刀刻了两个字:石田。
栓子赶着牛车从镇上,拉回了一车新农具,顺手买了两扇排骨。
赵婶子把排骨剁成小段,扔进大铁锅里炖了一整个下午。
汤色炖得奶白,香味飘出去老远。
连山道上巡逻的小喽啰,都忍不住停下来深吸了两鼻子。
那天傍晚收了工,四十八个佃户一人端着一碗排骨汤蹲在田埂上喝。
喝到碗底的时候,骨头渣子都要嚼一遍,恨不得把碗也吞下去。
有人喝完了,拿袖子抹抹嘴,感慨了一句。
“这辈子没想过,在土匪窝子里种地,比在村里过得还踏实。”
众人哄笑,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归巢的鸟雀扑棱棱地飞过山脊。
石磊坐在远处一块大青石上,看着眼前这片正在苏醒的沃野。
看着那些弯腰劳作了一整天,此刻却笑得畅快的汉子们,心里越发踏实了。
这是他的地。
打出的是他的粮。
这是他和他的家人,今后的依仗。
傍晚的煤油灯亮起来时,正屋里满是细碎的笑语。
李嫣然刚教完石兰和小石头,认完十个字,放下炭笔笑道:
“兰兰的字清秀,石头的脑子活,要是能去书院正经念书,将来定有出息。”
秦氏正纳着鞋底,闻言抬头。
“女娃家念啥书?能认几个字就够了。”
“娘。”
李嫣然轻声道:
“正是女娃才该念书。
知书达理,才不会被人欺负,也能看清事理。”
石磊刚从外头回来,听见这话直点头。
“嫣然说得对。
我这辈子当军户,拼的是命,可他们不一样。
能识文断字,学算术管账,总比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强。”
他拍了拍小石头的头。
“哥这就送你们去镇上书院念,所需要的东西,让你们嫂子来备。”
石兰眼睛亮了。
“我也能去?”
“咋不能?”
石磊笑着摸摸妹妹的头。
“明天就去买笔墨纸砚,后天我送你们去。”
小石头攥着炭笔,乐得直蹦。
秦氏看着孩子们的样子,嘴角也软了下来,手里的针线都轻快了几分。
两天后,石磊用马车,送两个孩子去了镇上的书院。
石兰抱着新做的布书包,小石头背着铺盖卷,俩人扒着车沿,眼睛里全是盼头。
可谁也没料到,才过一天,日头刚偏西。
石兰就牵着哭红了眼的小石头,背着行李卷回来了。
“哥……嫂子……”
石兰刚进门就红了眼圈。
“书院把我们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