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的凝重也是越来越多。
不远处的群山，在视线里若隐若现，像是一道灰绿色的屏障横亘在天际线上。
那道屏障的后面，也就是高庄。
接下来。
几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个地方即将决定整个华北战局的走向。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在那道屏障的另一侧，陈峰也站在地图前面。
那只铅笔已经拿在手里，正在等待那一声炮响。
而在两者之间。
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山谷里。
八路军的几千名战士，正趴在掩体里，机枪阵地的后面。
等着开战的第一道命令到来。
这里的空气又静又沉，像是一张已经拉满的弓弦。
所有人都知道，那根弓弦马上就要松开了。
另一边。
侦察营派出的三个侦察小组。
在下午一点钟左右。
同时从三个方向，摸到了高庄以东的山脊线上。
此时。
他们藏在岩石和灌木丛后面，用高倍望远镜扫视着下方的公路和两侧的山坡。
最先看到日军的是二排长周大勇。
他趴在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望远镜从草叶的缝隙里伸出去。
对准了公路东面的拐弯处。
不一会。
他的视野里，先是出现了几个尖兵的身影，搜索前进的姿态。
然后日军的尖兵，那是越来越多。
不间断的从拐弯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一条灰绿色的水流从山体后面漫出来。
那是番号。
日军第3师团，步兵第5旅团。
周大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番号，然后开始数人数。
日军的队列很长。
几乎是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在公路上拉出来将近两公里的队伍。
那些尖兵的身后，跟着一个日军大队的步兵。
中间夹着驮马和辎重车。
再后面是炮兵中队的山炮。
那些火炮被驮马拖着，在碎石路面上磕出沉闷的哐当声。
整个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也不慢。
标准的行军步伐。
那些钢盔，在午后的阳光里一闪一闪的。
五分钟后。
周大勇收回望远镜，朝身后的通信兵打了个手势。
这个通信兵，蹲在岩石后面接通了营部。
“营部，营部。”
“这里是镰刀突击小组。”
“发现日军前锋部队，大约一个旅团的规模，正在沿公路向高庄方向推进。”
“前锋已过隘口区域。”
“距离高庄的日军阵地，大约八公里左右。”
“后面还有大批量的日军跟进。”
“知道了。”
“继续侦查。”
不多时。
这些消息，传到刘家镇指挥部的时候，陈峰正站在地图前面。
他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电报放在桌面上。
陈峰用铅笔，点住了高庄东面的那道公路。
从日军的前锋部队到高庄那里，全部是曲曲弯弯的公路。
按照日军的行军速度推算。
最迟下午三点左右，前锋就会进入高庄左右两侧的区域。
那后面的两个甲种师团的主力，还在至少五公里以外。
中间隔着一道隘口。
如果前锋部队，在三点钟进入高庄区域。
两个甲种师团的主力部队，最快也要三点半才能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