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
测试成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量产,要运到前线,要让柱子他们活下来。
晚上八点,会议室。
十几个车间主任围坐在长桌旁。
沈国瑞站在最前面,身后的黑板上画着改建方案草图。
他指着黑板:“旧的四号线和五号线,全部拆掉,腾出来的空间,建75无的专用生产线。”
宋老坐在角落,开口道:“我同意沈厂长的决定。”
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沈国瑞接着道:“今晚开始拆线,明天早上新线设备进场,三天内必须完成调试。”
他看向马骄阳:“骄阳,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有!”
马骄阳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我们得把生产线分三段。”
他在黑板上画了三个方框。
“第一段,钢坯淬火和精加工;第二段,炮管组装和膛线加工;第三段,整体测试和包装。”
他转身看向刘大拿:“刘师傅,淬火炉的改装方案你负责。”
刘大拿点头:“没问题。”
马骄阳又看向白雪:“夹具和弹簧钢片的安装,你带那几个熟练女工做,争取多教些人。”
白雪站起来:“我明白。”
会议开到凌晨一点。
散会时,沈国瑞拍了拍马骄阳的肩膀:“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马骄阳摇头:“我去车间盯着。”
沈国瑞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凌晨两点,三号车间。
“当啷”一声巨响。
一台旧车床被大锤砸倒,轰然倒在地上。
工人们挥舞着铁锤和撬棍,把旧设备一件件拆下来扛出去。
白雪和几个女工在角落里焊接夹具。
火光映在她们脸上,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刘大拿带着人在改装淬火炉,焊枪火焰“呼呼”作响。
马骄阳站在车间中央,手里拿着图纸,不时走到各个工位指导。
沈国瑞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手里捧着茶缸子。
赵克明已经去发电报了。
宋老坐在角落,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有些湿润。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为了造出第一门国产火炮,带着工人们连续奋战七天七夜。
只是那时候,他是主角。
现在,他老了。
但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天色渐亮。
车间里的旧设备已经拆得七七八八。
新的车床、铣床、淬火炉陆续运进来。
马骄阳看着眼前拔地而起的生产线,心里默默计时。
还有四十八小时。
第一批75无,必须装车。
......
三天后,清晨六点。
冰城火车站。
一列军用列车停在站台上。
十二门75毫米无后坐力炮整齐码放在平板车厢里,炮身用帆布包裹,炮口朝天。
沈国瑞站在站台上,手里拿着装车清单,一门一门核对。
马骄阳和白雪并肩站在一旁。
刘大拿点着烟,静静地看着。
宋老站在人群后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些火炮。
赵克明跑过来,递给沈国瑞一份电报:“陈局长刚发来的,前线等着呢。”
沈国瑞看完电报,抬头冲押运的军官喊:“同志,这些炮交给你们了!”
军官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汽笛长鸣。
列车缓缓启动。
马骄阳看着列车驶出站台,消失在晨雾里。
白雪轻声道:“小马哥,柱子他们能活下来吗?”
马骄阳点点头:”当然会!“
远处,军列拖着长长的白烟,一路向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