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嫩得几乎透明;一小碟酱渍的胡瓜,切成指肚大小的丁,咸中带甜;还有两只小巧的羊肉毕罗,皮子煎得金黄,大约是尚膳局那边特意送来的。
菜式虽不奢侈,但胜在精致,每一样都干干净净地码在白瓷碟子里,连配菜的颜色都像是被人用心搭配过。
这些东西比起尚仪局小厨房里那些粗犷的面片汤和烤胡饼,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饮食。
李未央站在门口,目光在满桌吃食和她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坐下。
李锦瑟已经在桌前落了座,见她还在门口踌躇,便简单解释了一句:“我多数是在自己房间吃饭。”
李未央回过神来,赶紧上前两步,伸手去替她摆放碗筷。
她在家伺候爹娘用饭时也是这般,总觉得替长辈布菜是理所应当的事。
李锦瑟却抬手挡了一下,语气轻松了许多:“无事的,你坐下吃吧。如今这屋里只有你我,无须这般拘谨。你若是站在旁边给我布菜,反倒让我吃不下去饭了。”
“哦哦哦。”李未央略微弯了弯腰,这才小心翼翼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食盒最下层果然还备着一副干净的碗筷,她取出来捧在手里,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式,心里默默哀叹了一句:怎么就吃清粥小菜呢?来个大鸡腿多好啊。
“多吃点。”李锦瑟拿起筷子,又看了她一眼,“今晚怕是要忙到很晚。大殿那边白日里人多,不方便进去,只能趁夜里没人带着你慢慢熟悉流程。你先垫垫肚子,回头饿了可没东西给你吃。”
说完她便不再说话,低下头专心吃饭。
她吃饭的样子确实好看,背挺得笔直,夹菜的动作不疾不徐,咀嚼时双唇轻轻抿着,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每一口都是绿华姑姑在礼仪课上教的标准姿势,优雅、端庄、无可挑剔。
李未央看在眼里,不由得在心里再次哀叹了一句:平日里在书院里装装样子也就罢了,如今进了尚仪局,难道日日吃饭都要这般端着么?那岂不是顿顿都吃不饱了。
可是也不对啊。
晌午在廊下喝冰蜜水的时候,李锦瑟明明也是盘腿坐在地上,袖子撸到肘弯,仰头灌得比谁都豪放,碗底最后一口还学着她的样子仰头饮尽。
那时候她分明是放松的,怎么此刻在自己房间里,反倒端起来了?
她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有样学样地端起碗,学着李锦瑟的姿势夹菜、咀嚼、抿唇……这饭吃得可真是累坏了。
李未央只吃了八分饱,便赶紧放下碗筷,利落地帮着收拾餐盒,放到门外廊下。稍后,自有内侍会来取走。
“我们去大殿吧。”李锦瑟整了整衣衫,从墙角拿起一盏宫灯,点燃了里面的蜡烛。
她让李未央回屋抱上方才那几本名册和那只旧木盒以及那根木棍,自己持着灯走在前面。
宫灯的光晕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一前一后,忽长忽短地投在青石板路面上。
李未央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东西,心里又在嘀咕:这大晚上的去大殿做什么?不过,来都来了,反正还没进过正殿,去见识一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