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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的一个傍晚,林砚最后一次在书店待到关门。
那天他下午就到了,先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书,然后帮中年人把新到的一批旧书按主题分类上架。书不多,大部分是文学类,有一些是地方志和年鉴,年号不一,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九十年代初期。分类的过程不赶时间,他们之间说话也不多,几句关于年份和摆放位置的简短交流,然后各自安静地做事。
到了傍晚六点半,天色开始转暗,路灯亮了起来。中年人把最后一摞书放上书架,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就到这里。”
林砚把窗台上那盆绿萝的位置稍微调整了一下,让它正对着窗缝的方向,这样次日晨光能最先照在叶子上。他做完这些,转身走到柜台前,把一张对折的便签纸放在了台面上。
中年人低头看了一眼,便签纸封面上没有写任何字。“这个你放着就好,不需要专门告诉我。”中年人说,“我大概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你放这儿吧。”
林砚把便签纸放在柜台上。“不是信,只是一个记录。”他说,“记录的内容是,这家书店的窗台在春天的时候,会有一盆绿萝先晒到太阳。”
中年人看了一眼窗台的方向:“这附近树木多,春天来的时候窗台确实是一天中最早照到光的地方。”
林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身走向门口,推开店门时门框上的风铃响了一声,声音清脆短促。他在门槛前站了一息,然后迈了出去,带上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那串风铃在完全静止下来之前还残留了非常短暂的轻微晃动——像被翻完最后一页的书,纸页轻轻落回原处。
他走过路灯亮起的巷子,走过正在关门的店铺,走过新闸路路口那个每天经过的红绿灯,走出了这天的黄昏,走进了春天来临前的夜里。
他没有再回头。他也没有觉得需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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