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刀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赢了。”鬼面一边咳血一边笑,“三年前我输给你,三年后我还是输给你。你这个怪物。”
秦牧没有理会他的废话,刀尖往下压了一分:“谁派你回来的?”
“没人派我回来。”鬼面喘着粗气,“是我自己要回来的。我在境外那个烂泥潭里躲了三年,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那份名单。那份名单太值钱了,值钱到有人愿意花五千万美金买它。”
秦牧眼神冰冷:“名单不在我手里。”
“我知道。”鬼面看着他,“但我知道在哪。那个把撤退路线卖给我的人,手里有名单的备份。”
秦牧的脚下猛地发力。
鬼面发出一声惨叫,断裂的锁骨刺穿了皮肤,鲜血涌了出来。
“名字。”秦牧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鬼面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扭曲,“我只知道他的代号。整个交易都是通过暗网完成的。他拿了钱,给了我情报。”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秦牧冷冷地看着他,“送死吗?”
“为了确认一件事。”鬼面笑得像个疯子,“确认你到底还有没有当年的实力。如果连我都打不过,你就不配去找他。你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秦牧微微皱眉。这套说辞不符合鬼面的行事逻辑。一个唯利是图的雇佣兵,不会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跑回国内送死。
“老秦,国安的外勤组已经到厂区外围了。”耳麦里传来沈默的声音,“我让他们进来接手。”
“五分钟。”秦牧回了一句。
他看着地上的鬼面:“你还有最后的机会。说点有用的。”
鬼面缓缓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伸进冲锋衣内侧的口袋。
秦牧的刀尖往前一送,刺破了鬼面眼皮上的皮肤。一滴血珠顺着刀刃滑了下来。
“别紧张。不是武器。”鬼面的动作很慢,慢到没有任何威胁性。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金属防水管。管子只有拇指粗细,表面布满了划痕。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面。”鬼面松开手,金属管掉在积水里,发出一声轻响。
秦牧没有去捡。他盯着鬼面的眼睛:“这是什么?”
“U盘。”鬼面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里面有当年那场交易的全部通讯记录,还有一部分内部文件的扫描件。那个人虽然很小心,但他不知道,我有个习惯,凡是跟我交易的人,我都会留下把柄。”
秦牧依然没有动。
“这里面,藏着一个足以让你们军方高层地震的秘密。”鬼面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幽灵,你以为你在保护国家,其实你只是个被人捏在手里的工具。看看里面的东西吧,看看你的那些战友到底是怎么死的。”
秦牧的目光落在那根黑色的金属管上。
第十六次任务。泄密者。高层内鬼。
这些词汇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地下二层的入口处传来。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束扫过水面,打在秦牧和鬼面身上。
“不许动!国安办案!”
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端着枪冲了过来,迅速将地上的鬼面控制住。
沈默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又看了一眼秦牧,目光最后落在那根黑色的金属管上。
“这是什么?”沈默问。
秦牧弯腰把金属管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沈默。
“他说,这里面有当年出卖我们的内鬼的线索。”秦牧的声音很平静。
沈默接过金属管,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这不仅关乎秦牧的过去,更关乎整个国家安全系统的纯洁性。
“我会立刻把它送回部里,交给技术科破译。”沈默把金属管贴身收好,“鬼面我带走了。你这边……”
“我没事。”秦牧收起刀,“撤吧。”
半小时后。
秦牧坐在陈远航那辆厢式货车的副驾驶上。车子行驶在返回柳河镇的高速公路上。
陈远航开着车,时不时转头看一眼秦牧。秦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右手的指骨上还有几道擦伤。
“老秦,那孙子说的话,你信吗?”陈远航终于忍不住开口。
“信一半。”秦牧眼睛都没睁,“U盘里的东西肯定有价值。但他回国的动机,绝对没那么简单。他背后一定还有人。”
陈远航沉默了一会儿:“如果真的是高层内鬼……老秦,这事儿就大破天了。连沈默那边都不一定能兜得住。”
秦牧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兜不住,就掀了。”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冷硬。
此时,远在临江市国安局的地下技术科里。
沈默站在防弹玻璃外,看着里面的技术人员将那个黑色的U盘插入一台处于完全物理隔离状态的超级计算机。
屏幕上开始疯狂滚动绿色的代码。
三分钟后,代码停止滚动。一个加密文件夹被强行破解打开。
技术人员点开其中一份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过头,隔着玻璃看向沈默,声音都在发抖:“处长……这……这不可能……”
沈默大步冲进技术室,一把推开技术人员,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
那是一份军方内部的调令扫描件。上面清晰地盖着“绝密”的印章。调令的内容,正是关于第十六次任务的行动人员名单确认。
而在调令的最下方,签发人的位置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沈默盯着那个名字,手脚一阵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