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懂事,换人照顾就变成混世魔王,这谁能信。
反正王所长是不信。
不但不相信,她还怀疑现在负责哺乳班的保育员是被林云舒给收买了。
要问林云舒的目的,那更是显而易见,无非是想要以此来告诉自己,这哺乳班没她不行,利用孩子和孩子家长给自己施压,逼迫自己许她回城。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妥协。
王所长冷笑一声,心说,天真,还是太天真了,这个当所长的还是亲自教她一个道理吧,那就是这个世界离了谁都能转,哺乳班没有她林云舒,照样能照顾好孩子,之前的保育员被林云舒收买,那就换一个保育员,林云舒有天大的本事也收买不了所有人。
至于林云舒本人。
不耍这种小手段,王所长都不想让她回来,现在发现她收买人心,手还伸得这么长,更不可能让她回城了。
算算时间。
自己给工厂党委打的报告,也应该递上去了吧,印章一盖,那就是板板钉钉。
不过自己眼皮跳得这么厉害。
不会是盖章这块儿出了问题吧,不应该啊,自己不是打点好了吗,想到这儿,王所长有些坐不住了,刚要起身去厂办,广播声突然响了起来:“全体职工同志们,大家上午好,现在插播一条表扬通告,我厂见义勇为先进分子,厂托儿所的保育员林云舒同志在支援地方的过程中,写下了“穷不丢书,苦不废学”的文章,并于今日刊登至人民日报,这是我厂——”
轰的一声!
如同晴天霹雳!
接下来广播的内容王所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林云舒的文章居然登上了人民日报!
她会写什么?
会不会写到自己?
写自己因为个人恩怨将她赶去公社托儿所,还是会写,不,她都不会。
王所长慌乱后,立马想到了什么,如果林云舒真的这么写了,厂里绝对不会宣传她的文章,这么一想,她深吸一口气,很快恢复了镇定,强迫自己打起了精神,仔细去听广播的内容。
果不其然。
林云舒一个字都没有提到自己,文章里面都是她在公社托儿所的经历。
王所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心里更难受了,好像有一团棉花卡在喉咙里,让她呼吸不顺畅,心口都憋闷得厉害,险些气都喘不上来。
她让林云舒去公社是吃苦的。
不是真的想给她机会让她磨炼的,现在算什么,自己尽全力托举的侄女,还没给自己带来一个好消息,林云舒这个被自己打压过的人,竟然得以翻身,甚至要骑在自己脖子上头。
这让王所长如何能忍。
她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一般,心里一个激灵。
不好!
自己刚给党委打的报告!
王所长猛地站起身,起得太猛,眼前漆黑一片,差点没站稳,跌坐到了椅子上,一张脸白得几乎都没有人色,前所未有的悔恨瞬间涌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