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开了所有雨点,走在雨中也像晴空下一样自然,只是多了点凉意,鞋面和裤脚始终干燥。
她转头看着。
高登嘴上说是玩水大王,实际表现出的控制精度远超普通能力者,确实很不错。
皇家自然科学院大学已经到消息,知道高登今天要来。
校长汉密尔顿提前到了,他是个戴眼镜、大肚子的秃子,头顶在阴天里也反光。
他带着留校的行政人员、校工和几名董事会成员来迎接,旁边跟着多名记者,举着颜色各不相同的伞。
一看到高登,他们都鼓起掌来。
一半是敬意,一半是感谢,不必在大雨下思考人生了。
“维克先生!欢迎回到皇家自然科学院大学。我们已经从事务署那边听说,你要进一步解开黑水河上新出现的异常。”校长邀请高登进入校门,其他人迅速跟上。
“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被人迎接固然舒服,但高登打算低调。
“这位……”汉密尔顿校长迟疑地看了一眼伊芙。
她可是着名的刺头,伦德尼姆的天才青年学者,也是被流放五年,至今才回来的争议人物。
“她是黑水河课题的专业顾问。如果校方有更合适的神秘学家,可以推荐给我,但我猜没人更合适。”高登大方地介绍伊芙。
“嗯……”汉密尔顿没有回答。
“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呢。”伊芙轻声说,退到高登身後。
高登跟校长一路走过博识广场。
“总之,鉴於你的卓越表现,大学决定授予你荣誉校友证书,并将你曾经居住过的生物教学楼解剖室改名为‘维克研究室’。”校长笑着说。
高登脚步顿了顿。
“如果学校当年多修一些公益学生宿舍,现在就可以把一整栋楼命名为维克宿舍。”
伊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咳咳……”汉密尔顿校长看了眼周围的人,转移话题,“对了,学校还打算让专人给你画一幅画像,再雕一个铜像,作为年轻学者的楷模,激励後辈继往开来。”
“不必了。”
“嗯?”校长转头。
“求真求实是我的一贯追求,如果弄太花哨,大家会以为我的前半生非常顺风顺水。”高登委婉地说。
校长沉默了。
“如果大学,还有列位董事真觉我为本校增添光彩,大可把这些钱省下来,设立一个以我的名义的助学金,或者无息学贷,同样可以宣传学校和我。”高登诚实地说。
雨幕中,没人说话。
他们交换目光,眼神中都有些错愕和不可置信。
大夥原本准备了许多方案。
给一栋楼改名,在走廊上挂画像,举办典礼和专题舞会,装点他的成就,吹嘘他的能力,把他牢牢绑定在皇家自然科学院大学,这都是学校熟悉的流程。
但高登不要这些。
“当真……?”汉密尔顿校长一愣。
“我想很清楚。给一个房间改名,只能证明我来过。画一幅惟妙惟肖的画像,只能证明画家技术很好。只有真正帮助到其他人、帮助到下一代人的东西,才能让我感觉这一切有意义。”高登解释。
高登的态度很明显。
虚荣的东西,他一概不要。
汉密尔顿仔细想想。虽然这不符合年轻人的风格,却很符合“真红炼金术师”这个称号该有的分量。
几名记者开始疯狂记录,“真红炼金术师的抉择:不要铜像要奖学金”,很快会成为下一个炸裂标题。
跟在高登身後的伊芙轻轻点头。
“好,学院会专门评估可行性。”汉密尔顿用力点头,“但这份荣誉校友的证书,请务必收下。”
“感谢。”高登转向校长。
【荣誉证书。恭喜你,正式成为皇家自然科学院大学的移动宣传材料。】
好吧。
“暑假之後,到10月份,大学会聘请社会各行各业的专家,为维克先生安排全方面的进修,无论您想学什麽,我们都会尽力延揽名师。”汉密尔顿校长接着说。
这倒是个实打实的好消息。高登很满意。
大学承诺,为他想学的东西,去找全世界最合适的人。
他确实想要接触一些更尖端的知识。
“我很期待跟这个世界上其他优秀的人一起做出科研成果,比我闭门造车好。”
记者又是一阵狂记。
等到舍伍德实验大楼,围观人群轮流递过名片,伊芙统统收下,他们逐渐散去,只有几个记者还跟着。
门口走下来一个身穿黑礼服的男人。
他三十岁上下,眉眼让高登感觉很眼熟,头发梳一丝不苟。
“维克先生,欢迎。”他走上前来,“我是爱德华温斯洛。温斯洛教授的长子,现在是执业律师,也是帝国下议院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