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杖往前,“你的手杖呢?”
“还在修。”
……
金狮大道,蒙福特豪宅。
炼金实验室位於宅邸西侧地下室。
高登走下铺着淡紫地毯的楼梯,仆人打开门,实验室出现在高登面前。
灵性反应釜被仆人们擦得一尘不染,外壳没有半点灰尘,但高登看得出来,它已经很久没有使用痕迹,蒸馏装置、玻璃管和压力计都是全新的。
“不错不错。”高登拍了拍它。
“不只是‘不错’,这件设备价值不菲,你最好知道怎麽用。”蒙福特伯爵凝视反应釜。
“放心。先生,反应釜买来就是为了用的,放着不用只会折旧。”
夏洛特站在门口,担心地张望。
倘若高登没有炼制出足够质量的魔药,蒙福特伯爵就不会让他负责夏洛特的炼制。
那样的话该有多可怕?极端情况下,她甚至会想放弃参加那场盛典。
“没事的。”高登安抚她,“出去吧。源质不会飞,我也不会跑。”
“可是……”
“相信我。”高登语气柔和。
夏洛特勉强安定下来,沿着楼梯往上走,她相信高登一定能做到,所以路上也不回头。
高登仔细观摩。
他用过不少炼制设备。
从最开始在大学里,他用的是临时劣质设备。在黄金橡树庄园的地下室里,他得一边听着交战声一边炼制。在猎人学校,他用的则是猎人专用的反应釜。
然後是现在,在蒙福特家族的豪宅里,用贵族遴选的高级反应釜来加工,全然任他掌握。
很难想象,七天後的盛夏庆典上,他们给高登准备的那种设备会有多大、多豪华……
源质啊,源质……
见过的源质越多,高登越感觉它们是某种强大存在试图侵入现实的证明。
就好像用手去折纸,即便把手松开,纸上面也留下了相当复杂的折痕。
源质可能也是这样,在某个瞬间,某些不可思议的东西短暂地掠过尘世,最终留下的东西,就是源质。
高登开始加工。
在沉淀室内,以沉淀盐剥离源质和它的现实载体,让源质完全暴露,接着寻找它最喜欢的温度。
他刚一开火,“低调猎手”的光芒就迅速暗淡,显然它喜欢低温。
任何按经验行事的炼金术师都会在开大火的几秒内把它毁掉,高登把火关掉,让它静置到足够冷,随後再过滤惰性载体与杂质。
大约十五分锺後,源质已经变得更为虚幻澄澈,亟待与合适的溶液配对。
阴暗的小型源质,对应的溶液是醋。高登加入浓浓的醋,“低调猎手”融入其中,很快变为一瓶灰黑的魔药。
【源质魔药。请在24小时内饮用完毕。】
“成了。”高登请蒙福特伯爵进来看。
伯爵娴熟地拿起一张试纸,悬於瓶口,感应它放射出的威能,试纸很快从苍白变为闪银,最後化作澄金,数个呼吸後仍未褪去。
他长出一口气。
“很好。”他这句话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他一生见过多次源质炼制,但一次澄金的战绩也算得上非常夸张。
高登不仅会炼制,也能把源质这种昂贵的资产最大限度保存下来。
“不够好,差了一点点。”
“澄金还不够?”
“试纸的极限是金色,不代表我的极限就该停在那里。”
“……”伯爵感觉,这既不算狂妄也不算自信,更像是某种通透。高登难道还想通过某种炼制法,让源质魔药超出原有的活力?那太可怕了。
“这就是魔药。”夏洛特看得不可思议,“比我想象的要小呢。”
“小小的也很可爱,它只是把力量压缩了。”高登把它妥善储存起来。
伯爵在旁边,再次检查用过後的反应釜。
一切都精巧、简单,无可挑剔。那些炼金术师总是把魔药的制备说得玄之又玄,总是在每个环节上疯狂收费。
而高登就这麽简单、轻而易举地制作了一瓶顶级的魔药。
他心里很快产生一种莫名的期待。
如果高登在盛夏庆典上,在众目睽睽下炼制出澄金魔药,把中型源质化为力量,而夏洛特饮下魔药,踏入超凡之路……
那场面该多震撼人心。
他已经能想象到,穹顶之下,无数灯火,照亮各路贵族和报纸记者。
他们可能把这件事当成头条,或者说一次历史事件来记录?
高登的身份和名气会彻底打响,蒙福特家到那时也可以骄傲地向世人展示,他们并没有在时代的浪潮中被击垮。
“到时候。你会在全城人面前展示你的价值。”蒙福特伯爵郑重说。
“嗯。”高登简短地说,又转向夏洛特,“……7月13日,你就要做你人生中的最重要的决定了,我会告诉你那三枚源质有什麽力量,然後你行使……你的优先抉择权。”
“我明白。”夏洛特轻轻点头,“我来抉择,我来承担。”
这个暑假比她想象的要刺激得多、也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