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职人员的终极考验。上来吧。”高登翻身上马。
由於希琳小巧便携的特性,她跟高登同乘是没有问题的。
问题是她爬不上来。
希琳抓住马鞍边缘,踩住马镫,双臂用力,整个人向上升了半米,因为腿不够长,只能严肃地悬挂在马腹旁边。
“报告调查员先生,我上不去!”
“常有的事。”
震怒偏过脑袋,用一只褐黑眼睛看她。
“它是不是在笑话我?”希琳质疑。
“没事,反正是你骑它。”高登抓住希琳的胳膊,往上一提,她轻得像一个手提箱,转眼间就上了马背,坐在高登後面。
高登策马前进,震怒迈开蹄子狂奔,希琳立刻抱住高登的腰,巡警帽撞在他的背上。
“我准备好了!”
震怒扬起前蹄,希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哎呀”,高马尾直接被风吹平。
震怒穿过北区整洁的石板路,穿过仍然灯火通明、夜夜笙歌的酒神街,穿过已经寂静的五月广场,不断开往伦德尼姆西区。
西区是工业区,到处都是彻夜工作的巨型工厂,灵性加工厂向天空吐出紫色烟柱,输汽管沿厂房外墙延伸。
高登握着那把手术刀,线越来越凝实。
抵达城市边缘,到了铆钉街的尽头,它突然停止颤动,像是找到了一个真实的目标。
现在,它终於从虚幻的方向感变成一根完整细线,笔直连接百米之外。
他松了一口气,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高登下马观察。
那是一家盖在纺织仓库旁边的小旅馆,门楣上挂着一只睡鹅。
“安眠之家”,至少招牌是这麽写的。
高登踏步进去,门顶铜铃发出半死不活的一声脆响。
“今晚没有空房。”旅馆老板是一个鼻头发红的胖男人,穿着沾满酒渍的衬衣,怀抱一根钉头短棍,显然经常应付窃贼、醉酒的人和住宿费纠纷。
“我们找人,大约四十岁上下,一股药味。”高登说。
“没有这样的人。”
“这是公务!妨碍调查会被带回去问话!”希琳出示证件。
“……二楼七号房。登记名是乔治布朗。他说自己是给牲口看病的。”老板压低声音,“我没收过他的钱,没替他藏过东西。”
“他确实把人当牲口。”高登上楼。
两人穿过嘎吱作响的楼梯,二楼走廊铺着棕色地毯,七号房安安静静的。
高登敲门。
“谁啊?”里面传出一个衰老、沙哑的声音。
“开门,查水表。”
里面没再发出声音。
他感应到床垫响动、皮带扣合,一个人正踮起脚往窗户边悄悄移动,这家夥想跑。
高登看了希琳一眼,希琳拔出左轮,推到门轴另一侧,做好了室内近距离交火的准备,只等高登去撞。
但高登不撞门。
他放出一根细线,它直接从门缝底下钻进去,笔直上行,勾住门把手,再往下一拉。
哢哒。
门锁自行打开。
高登冲进去,“医生”亚伯特踩上窗台,往楼下跳去。
“站住!”希琳冲过去。
亚伯特一跃而下,身体轻而易举地落在地上,一点迟疑都没有,从身手上看,至少不是普通人。
希琳一步冲到窗口,抬起左轮。
砰!
枪火照亮她的侧脸,子弹越过三十米,精准击中亚伯特的腰侧,他惨叫一声,向前扑倒。
一股蓝光从他手上亮起,他似乎在治愈自己,竟然在几秒後又能站起来,血仍然在流,左腿明显拖行。
“可恶……”医生忍着剧痛,抬起头,看到一头怪兽。
震怒。
它转过身,踹出後腿,亚伯特离地飞起,在路上转了十几圈,爆出一地血迹,撞进路边的煤渣。
“做得好。”
高登迅速冲到街上。
震怒喷了个响鼻,显然觉得这比整晚等在外面更贴合它的习惯。
高登用神之一线缠住亚伯特的手腕、肩颈和脚踝,再用力拉紧,亚伯特的身体立刻动弹不得,脸颊贴住地上的一堆积水。
“看好他。”
“你被捕了!”希琳给他戴上手铐。
高登让希琳看着他,回头去搜索亚伯特租的房间。
收获巨大!
一个是他的大药箱,里面有大量医药合剂。
另一个是一个铁盒子,里面堆着一些洛格里斯古代铭文写成的拓片,似乎是亚伯特弄到的线索,说实话,那种接肢技术,说是这人自己研发的,实在不太可信。
伊芙一定非常喜欢这种东西。
这次追捕没有白跑。
“走吧。”高登策马往前,一路拖行亚伯特,“但愿我们能找到夜间营业的出租马车,不然你得这样一路被拖回绿荫公馆。”
……
淩晨三点四十分,绿荫公馆。
公馆内仍然灯火通明,巡警们正在搬运证物,转头先看见高登,又看到一辆出租马车。
希琳从马车上把绿荫公馆的医生亚伯特拖下来。
马丁闻讯出来,看到被揍得不成人形的医生,若有所思。
“维克先生,这是你的第三项小功业。”
“请单列。”
“是。追捕逃逸的关键嫌疑人……”
高登眼睛干涩,手臂也因为一晚上的忙碌而酸痛。
“根据你们事务署那经典的‘人越多越平分’原则,是不是也该给震怒、给希琳登记功劳,有马飞出一脚,有人开了一枪。”高登接着开始复述全过程。
“理论如此。”马丁打开记录册,开始给他们叙功,“……别急,我会全都记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