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鞭,指向猎人学校主楼。
浓雾与蒸汽之间,黑金旗帜下排列着九面盾徽。
高登只认出菲茨罗伊家族的盾徽,那是夏洛特闺蜜塞西莉亚的家族,她书包上有这个,一只手握权杖的白狮。
相比之下,夏洛特家远远比不上这种真正的超凡贵胄。
新出现的优质源质,往往被高级公爵们设计夺取,在家族内部垄断,沉淀为私产。
他们变强後,继续给子孙规划源质资源。这套循环十分巩固,只要不被打破,九个家族就像九座山峰,越来越高。
“那些是正午战争中追随君主打到最後一刻的公爵家族,有自己的训练法和源质库存,彼此不断交换利益,根本不需要让子女在这里挨骂。”格雷解释。
“那是谁这麽好心,给老百姓一条跻身之路?”高登看那些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新兵。
“还能是谁,慷慨卿。她不能容忍所有高阶力量变成九个家族的私产。於是支持猎人学校,强迫九大家族给猎人学校送钱,这些徽章就是纪念……或者羞辱他们的。”
高登想到君王山上的那次会面。
慷慨卿伊丽莎白令人印象深刻。她听高登分析黑水隐修会带来的损失时,那让人肃然起敬的“慷慨”几乎压住三分之一个桌面。
他想谘询慈善基金会提前还清学贷的事,但也好奇,慷慨卿会不会抛出新的条款。
“她不允许九大家族霸占所有源质。”高登总结。
“一方面是近亲繁殖严重,能力者过度联姻,导致新生儿自带污染。老家夥又喜欢囤积大量源质,一旦死了,儿女、女婿和亲朋好友都会争夺遗产甚至挖死诞,搞得很难看。”
“家庭气氛很好。”
“另一方面,他们势力太大,难免产生不必要的想法。在洛格里斯,七卿代表的公务员是一回事,九公爵代表的贵族是另一回事。”
“所以猎人学校负责从平民中选拔新血,培育忠於帝国的猎人。”
“是啊。”格雷颔首,“如果没有猎人学校,你格雷叔叔还在乡下给人放牛。”
“放牛的人有更多时间观鸟。”
“很好。”
“但可能让你压根就不喜欢鸟。”
“坏耶。”
高登看到新兵们训练得特别痛苦,却没有一个人放松。
“新兵毕业後能获得源质?”
“不,只是有资格争取。他们会参与中低烈度的源质战争。运气好是去火山、海啸、地震後的现场挖东西。运气不好就得上战场。”
“听起来生还率不高。”
“校长也是这麽想的,他反对把完全没有能力的新兵送上战场。但没办法,有人天生就有资格,有人要拚命证明自己有资格。”
高登看向泥泞的训练场,大概能想到年轻一半的薇拉曾站在那里。
那时候她估计更矮、更青涩,锻炼到麻木,在雨水和泥巴里学习怎麽杀戮,怎麽掩盖疼痛。
最後突出重围,成为某一期猎人新兵中的翘楚,赢得她的源质。
从这种高压训练环境中活下来的人,必然带着创伤的记忆。
两匹马穿过铸铁拱门,来到一座名叫水银大楼的建筑。
这是猎人学校的炼制中心,外观看起来四四方方,更像一个大型仓库。
把马留给门口的马倌,格雷往上走,整理了一下风衣,用手捋了捋发型。
“欢迎来到猎人内部的源质炼制场,通常只有优秀毕业生、教官和受邀请的专家能够使用。”
格雷带高登来到水银大楼的二号炼制室,轻车熟路地打开煤气灯,放下遮光帘。
“你来过这里?”高登观察着问。
“当然,与你合作前,我认识其他炼金专家,倒要看看你跟他们比如何。”格雷比划着这些炼制设备,“灵性反应釜、活性投影仪、污染洗消器……你在伦德尼姆很难找到更好的。”
高登观摩。
猎人学校的灵性反应釜很特别,又矮又胖,配备着用於观测反应的银镜。
旁边有个棺材一样的洗消器,散发出消毒液和苦艾酒的味道,底下连接着燃烧桶,用於销毁错误产物。
舍伍德实验大楼的灵性反应釜则不同,它们有更多的采样口,显然更关心污染发生後会不会留下新的数据。
“等等。书呢?”高登忽然开口。
“什麽书。”格雷装傻。
“你答应我的训练手册。”
“炼完再给。”
“但万一你说的手册,只是教我怎麽跟外面那些新兵一样跑圈、跟异魔摔跤怎麽办。”
格雷不服。
他出去转了一圈,五分锺後,手里多了一本厚厚的大书,拍在桌上。
“只能在校内看,不能带出去。这是猎人学校的教材,不是大学里的什麽公共财产。”格雷警告。
《猎人的准则:从炼入到死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