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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豪门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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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

    “灵床为什么要放在这里?”

    福伯正让人悬挂白布。

    闻言转过头。

    “祠堂前院左高右低。”

    “四爷又是秦家晚辈。”

    “停在右侧,更合礼数。”

    罗天成笑了一声。

    “哪家的礼数?”

    福伯看向他。

    “秦家的。”

    罗天成走到灵床脚下。

    抬手比了比方向。

    “灵床往右半米。”

    “尸体双脚正对祖祠侧门。”

    “侧门后面就是黑棺。”

    “你这礼数挺会挑路啊。”

    周围秦家人听见这话,纷纷看过来。

    福伯依旧平静。

    “只是巧合。”

    “前院空间有限。”

    罗天成摊了摊手。

    “你们豪门真有意思。”

    秦三爷站在旁边,手杖重重一顿。

    “一个灵床位置而已。”

    “哪来那么多说法?”

    “福伯替秦家操办了二十多年白事。”

    “难道还不如你一个外人懂规矩?”

    罗天成正要开口。

    陈不凡却先说道:

    “别动。”

    秦若雪一怔。

    “陈先生?”

    陈不凡看着灵床与黑色帐篷之间那条笔直的路线。

    “先让它放在这里。”

    罗天成转头看他。

    陈不凡没有解释。

    他倒要看看。

    这场白事到底准备怎么送。

    傍晚时分。

    秦家在外地的亲属陆续赶回。

    白棚下摆满花圈。

    院门外停满豪车。

    殡葬公司送来的纸扎车马被堆在墙边。

    纸屋。

    纸车。

    纸佣人。

    甚至还有一整栋按照秦家祖宅扎出来的纸房子。

    罗天成站在纸扎豪车旁边,摸了摸车标。

    “有钱人家就是讲究啊。”

    “死人下去还开豪车?”

    一个秦家晚辈低声道:

    “四叔生前喜欢车。”

    罗天成问:

    “烧下去堵车算谁的?”

    秦若雪瞪了罗天成一眼。

    “你不能少说两句?”

    罗天成道:

    “我这是替下面做交通规划。”

    天色彻底暗下来。

    灵堂的白灯全部亮起。

    秦正丰的长子秦硕终于从外地赶回。

    男人三十多岁。

    进门以后便跪在灵床前失声痛哭。

    福伯等他哭完,才将一件孝服披在他身上。

    “秦硕少爷。”

    “该替四爷点长明灯了。”

    男人擦掉眼泪,颤抖着接过火种。

    灵堂中央。

    一盏铜制长明灯放在遗像下方。

    按照规矩。

    停灵七日。

    灯火七日不灭。

    福伯亲自扶着他的手,将灯芯点燃。

    火苗亮起的一瞬间。

    祖祠方向忽然吹来一股冷风。

    灵堂白布轻轻晃动。

    长明灯的火苗也跟着斜向祖祠。

    福伯低声道:

    “上香。”

    秦硕接过三炷香。

    点燃。

    举过额头。

    对着遗像拜了三拜。

    随后插进香炉。

    秦家其他晚辈按照辈分依次上前。

    每人三炷。

    很快。

    香炉里便插满了燃烧的线香。

    灰白烟雾缓缓升起。

    最初一切正常。

    可才过一会。

    最先上香的三炷香,烟忽然歪了。

    烟雾没有向上。

    而是从遗像旁边绕了过去。

    像被什么东西拉住。

    贴着供桌向后飘去。

    紧接着。

    第二炷。

    第三炷。

    香炉里所有线香冒出的烟,都开始改变方向。

    数十缕烟雾汇聚在一起。

    越过秦正丰的遗像。

    绕过灵床。

    穿过白棚。

    缓慢地飘向祖祠侧门。

    秦家众人还跪在地上。

    没人敢动。

    有人抬头看见这一幕,声音颤抖。

    “香……”

    “香怎么往那边飘?”

    秦三爷强撑,道:

    “起风了。”

    陈不凡走到门窗边。

    将白棚四面的帘子全部放下。

    又取出打火机。

    咔。

    火苗亮起。

    笔直。

    没有半点摇晃。

    他举着打火机,在灵堂里走了一圈。

    无论站在哪里,火苗都纹丝不动。

    可香炉中的烟,仍然不断向祖祠飘去。

    “不是风。”

    灰白色的烟越聚越多。

    最后竟形成一条细长烟带。

    它们没有从祖祠正门进去。

    而是沿着墙角缓缓下沉。

    贴着地面。

    一点点钻向黑色帐篷下方。

    帐篷外的黄符没有动。

    只有最底下一排符纸,像被里面的东西吸住,紧紧贴在黑布上。

    秦若雪看向福伯。

    “这是怎么回事?”

    福伯沉默片刻。

    “老宅年久。”

    “地下或许存在暗风。”

    陈不凡看着贴地而行的香火。

    “风往高处走。”

    “不会往土里钻。”

    福伯道:

    “那陈先生认为是什么?”

    陈不凡没有回答。

    他走到香炉前。

    伸手捏住其中一炷正在燃烧的香。

    将香从香炉中抽了出来。

    无论他将香移向哪个方向。

    那缕烟始终朝着黑色帐篷飘。

    像有一张看不见的嘴。

    正隔着整个灵堂,用力吮吸。

    陈不凡松开手。

    线香重新插回香炉。

    “只有吃东西的嘴。”

    “才会往下吸。”

    话音刚落。

    灵堂里的长明灯猛地一晃。

    火焰没有熄灭。

    而是向黑色帐篷的方向弯了下去。

    火苗越压越低。

    紧接着。

    咔。

    香炉里第一根香灰断了。

    灰白色香灰没有落向桌面。

    反而朝祖祠方向倒去。

    咔。

    第二根。

    咔。

    第三根。

    一根接着一根。

    香炉中数十根线香的香灰,竟同时向祖祠倒下。

    像跪在灵前的所有秦家晚辈。

    隔着秦正丰的尸体。

    向黑棺行了一场整齐的叩拜。

    “啊!”

    一名秦家女眷吓得跌坐在地。

    其他人也纷纷后退。

    只有跪在最前面的秦正丰长子还保持着上香的姿势。

    不是他不想动。

    而是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住。

    双膝牢牢钉在地上。

    无论怎么挣扎,都站不起来。

    “爸……”

    他惊恐地看向灵床。

    “爸!”

    灵床上。

    秦正丰干瘪的胸口忽然向下塌了一寸。

    寿衣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像身体里最后一点残留的东西,也被抽走了。

    与此同时。

    黑色帐篷里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呼——

    长明灯的火苗骤然亮了一分。

    可那光不是照向秦正丰。

    而是透过祖祠侧门,落在黑色帐篷上。

    秦若雪看着不断钻入地下的香烟,脸色惨白。

    “我们刚才上的香……”

    “难道不是给四叔的?”

    陈不凡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顺着香烟,一直落向祖祠地下。

    缓缓开口:

    “秦家这场白事。”

    “拜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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