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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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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这几十名学生魂的怨,就会全部压到他身上。

    只要他承认“对”。

    那这些学生魂的恨,就会继续像柴一样,让点名册的火烧的更旺。

    无论怎么答,都是陷阱。

    这道题,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考他。

    是为了逼他替陈道衡认债。

    逼陈不凡承认。

    自己,就是那笔债。

    陈不凡看着那张试卷。

    忽然笑了一声,却又像是有几分故作镇定,没有以前那么稳。

    整间教室的声音停了。

    女教师死死盯着他。

    “你笑什么?”

    陈不凡抬眼。

    “我笑这题出得太差。”

    女教师脸色一变。

    陈不凡看着她。

    “你说我父亲答应救你们。”

    “我信。”

    “你说这里的学生死得惨。”

    “我也信。”

    “你说他最后抱走了一个孩子。”

    “我还是信。”

    女教师眼里的怨气微微一滞。

    陈不凡的声音忽然变大。

    “但你只说了你看见的。”

    “没说你没看见的。”

    女教师尖声道:

    “我亲眼看见他抱走那个孩子!”

    “我亲眼看见他走出这间教室!”

    “我亲眼看见孩子们死在火里!”

    她的声音因为怨恨而变得嘶哑。

    “你还想替他狡辩?”

    陈不凡道:

    “我不替任何人狡辩。”

    “我只问你。”

    “那个孩子是谁?”

    女教师怨毒地笑了。

    那笑容几乎把她烧伤的半张脸扯裂。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陈不凡没有说话。

    可心口那冷意,再次浮了上来。

    女教师往前一步。

    “陈不凡。”

    “你敢审别人的命。”

    “却不敢认自己的命?”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活到今天?”

    “你以为陈道衡为什么会欠这里一条命?”

    “你以为你的命没被改过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钉子。

    要把他钉死在十字架上。

    他们,都是代价。

    陈不凡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猛的呼吸不上来。

    女教师看见了。

    她大声笑了。

    那笑声不再像人。

    像火场里烧断的梁木,塌下去前发出的最后一声裂响。

    “你想看?”

    “那你就自己看。”

    话音落下。

    教室里的灯忽然灭了。

    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火光还在跳动。

    下一秒。

    教室最后一排,响起了一声很哭声。

    不是学生的哭声。

    是婴儿的哭声。

    那声音都已哭哑。

    又被浓烟呛住,连最后一点声音,都快从喉咙里断掉。

    陈不凡缓缓转头。

    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张旧课桌。

    那张课桌比其他桌子更旧。

    桌面上没有课本。

    没有试卷。

    只有一张用红线缠住的旧符。

    旧符边缘已经被火燎黑了一半。

    但没有烧尽。

    它压在桌面上。

    下面,是一个看不清脸的婴儿虚影。

    婴儿蜷缩在一团淡淡白光里。

    身体很弱。

    弱得不像一个活下来的孩子。

    更像一口随时会被火焰吹灭的命。

    陈不凡看见那道虚影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他认出了脸。

    那张脸根本看不清。

    而是那孩子身上的命线。

    没有名字。

    没有生辰。

    没有完整命格。

    命线断了一半。

    又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续住。

    陈不凡掌心里的命钱忽然冷了下去。

    冷得像刚从冰窟里捞起。

    紧接着。

    他布袋里的《天命录》,轻轻震了一下。

    是那种被封住的书页,在布包里挣了一下。

    像有什么原本被压住的旧命,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婴儿太弱了。

    一个本该死在火里的孩子。

    一个本不该活下来的自己。

    火光。

    婴儿。

    断命线。

    陈家旧符。

    陈道衡。

    “这孩子不能死。”

    陈不凡只觉得脚下的地像是空了一般,一个趔趄几乎摔倒下去。

    他用手抵住桌沿。

    女教师站在火光里。

    她像等了二十年。

    烧伤的脸上,怨毒和快意同时涌出来。

    她往前一步。

    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只从火里爬出来的鬼。

    她一字一句道:

    “看见了吗?”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是癫狂。

    是二十年怨恨终于找到出口后的颤栗。

    “陈不凡!”

    “那就是你。”

    窗外火光再次炸开。

    黑色试卷上的题目,血红得像要滴下来。

    女教师盯着陈不凡,声音嘶哑到近乎疯狂。

    “你就是陈道衡从火里抱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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