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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之城大婚后的第二天清晨，林默醒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植花香，是方晴昨天放的那些"百年灵"飘散后留下的余韵，清冽而绵长。
他翻了个身，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李雨晴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发香。
楼下传来细微的响动，锅碗碰撞的清脆声，然后是水烧开的咕嘟声。
林默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虽然以他如今的境界，一夜不睡也毫无影响，但睡觉这件事早已成了习惯，就像这百年来他每天早上一杯茶一样。
他洗漱完下了楼，李雨晴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搅动锅里的粥。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家常衣服，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醒了？"她没回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粥快好了，你先坐着。"
林默在桌边坐下，看着她的背影。
窗台上那盆白花依然开着，一百多年了，还是当初那株。
李雨晴每隔几年就会给它换一次土，修剪一次枝条，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长在窗台上，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李雨晴把粥端过来，两碗，一碟灵气萝卜，一碟清炒灵芽菜。
林默端起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今天有什么安排？"李雨晴在他对面坐下，自己也拿起筷子。
林默放下碗，想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我们出去走走吧。"
李雨晴的筷子顿了一下："出去？去哪儿？"
"到处走走。一百多年了，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李雨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放下筷子，笑了笑："行。"
两人吃完早饭，没有带任何人，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换了身寻常的衣服，从城主府走了出来。
他们穿过钢铁之城的街道，南门内侧那扇通往蓝星的传送门依然亮着，排队的人已经蜿蜒了几十米。
两人没有走传送门，而是步行出了城门，沿着灵植森林边缘新修的一条青石路往前走。
这条路是几年前才铺好的，沿着森林边缘一路延伸出去，通向远方一个小镇。
路面平整，两侧种着两排灵槐树，树冠在头顶上方合拢成一条翠绿的拱廊，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无数细碎的金色光斑。
路上的人不多，偶尔有骑着灵马的修士从他们身边经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很快消失在道路拐弯处。
两人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也就百来户人家，房屋依着山势错落排列，白墙灰瓦，屋檐下挂着几只灵雀笼，鸟鸣声清亮悦耳，隔老远都能听见。
镇口有一家面馆，门板已经卸了一半，露出里面几张方桌和长条凳。
一个穿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在灶台前揉面，面团在案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两人在面馆门口停了一下，中年女人抬头看见他们，咧嘴笑了笑："两位，吃面？今天早上刚到的灵麦粉，筋道。"
林默看了李雨晴一眼，李雨晴点了点头。
两人在靠窗的一张桌边坐下，面很快端上来了，碗大汤宽，面上卧着几片薄切的灵兽肉和一把翠绿的葱花，汤头清亮，香气扑鼻。
林默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条确实筋道，嚼起来有一种弹牙的质感，汤汁鲜美，灵气在唇齿间缓缓化开，温和而熨帖。
"比城里的灵面馆做得还好。"李雨晴评价了一句。
中年女人在旁边听见了，乐呵呵地擦了擦手，又给他们各添了一勺卤汁："喜欢就好，下次再来。"
吃完面，两人继续往前走。
镇子后面有一条翻山的小路，铺着不规则的青石，石面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走的人不少。
路两侧长满了野生的灵草，高高低低地簇拥在路边，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
山不算高，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片开阔的平地，长着一棵巨大的古榕树，树冠铺展开来遮了小半个山顶，垂落的气根像无数道细密的帘子，在风中轻轻摆动。
榕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几个老人正坐在那里下棋，棋盘是用青石磨的，棋子是黑白两色的灵玉，落子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旁边树杈上挂着一只陶壶，壶嘴正冒着细细的白气，温着灵茶。
林默和李雨晴在树荫边缘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山脚下那片绵延的灵植森林，森林尽头是银白色的城墙，城墙上方有一道淡蓝色的护罩，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两人在山顶坐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才沿着来路慢慢下山。
傍晚的时候，他们坐上了一辆灵轨列车。
这是近几十年才在蓝星上普及的交通工具，轨道铺设在山脉和平原之间，列车由灵力驱动，运行平稳，速度比普通火车快得多。
车厢里人不多，对坐的软座上铺着浅灰色的绒布，车窗很大，视野开阔，窗外的景色在暮色中缓缓流动。
远处的山峦轮廓一层叠着一层，从深蓝到浅紫，最后融化在天际线的橘红色余晖中。
李雨晴靠窗坐着，目光落在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个位置好，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林默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说："以前坐过这趟车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
"感觉怎么样？"
"觉得出来走走挺好。"
列车穿过一段峡谷的时候，两侧的崖壁上长满了发光的灵苔，在暮色中泛着一层幽幽的蓝绿色光芒，像是一条在黑暗中流动的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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