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跪下也跟着跪下,只不过她脊背挺得笔直,姿态端庄。
“大人饶命,我一时失言并非故意,只是听这位老妪说奴才是天底下最下贱的东西,就算被主人随即打杀也该跪下谢恩,一时感慨。”
“若是人人都这样对待奴隶,太祖皇帝哪能有机会建功立业呢!”
那差役见沈昭宁眼中没有惧色,口齿伶俐,头脑清晰,忍不住对这小家伙多了几分喜欢。
“说的对,即便是奴籍那也是大云的子民!受大云律法庇护,安有随意打杀之理!”
差役怒目看向老妪。
“你是哪家的奴才,报上名来,我这就禀告我家大人,亲自去你府上看看,好好查查你们府上是否有草菅人命之举!”
那老妪吓瘫在地,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程虎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昭宁。
没想到这小团子平时看着软乎乎的,竟然会主动保护他。
经此一事,大家都认为程虎是个刺头,纷纷不愿上前了。
别的沦为奴籍的流犯,都被选走了,只有程虎孤零零站在原地。
如果今天找不到主家,那他就只能被带到奴市发卖掉。
现在好歹还能挑挑主人,到了那时候,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秦素是个将才,看到身手好的苗子,总是忍不住想要收入麾下。
见程虎如今情况窘迫,冲动之下开口邀请。
“你身手不错,力气也大,要不要跟着我们?”
程虎与沈家的合作仅限于流放路上。
如今大家已经到了流放地,理应各自为生。
程虎也没打算和沈家人继续搅合在一起。
他能看出,沈家人所图不小,掺和在一起,对他没有好处。
不如找个安稳些的主家,老老实实做个奴才。
可不知怎么的,他心中竟然有几分怅然。
尤其是在看到沈昭宁躲在沈钰身后,用清亮的眼眸偷瞧他的时候,更是生出了几分不舍。
“可以,只要你们给钱就行。”
话一出口,程虎就有些后悔。
跟着沈家,以后就是刀尖上舔血,他好端端的怎么就胡乱答应了。
他想收回刚刚的话,可话到了嘴边,怎么都张不开口。
算了。
他现在可是奴籍,哪有挑选主人的资格。
而且沈家人也挺好的,为人和善,出手还大方。
他们身上可没有什么银两,秦素做不了主,只好请示花逐月。
花逐月还没说话呢,万蓁蓁就开口说道。
“你们可别想让我拿钱啊,我的钱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护住的。”
当初这些人指责她不该藏钱,花逐月还为了敲打这些流犯,包庇了那个石猴。
她被算计的名声都受损了,凭什么掏钱。
花逐月看向程虎。
“我们身上暂时没有钱,我先想法子去凑一下,不如我们先把身契签了?”
签下身契,是对程虎的保障,有了这个程虎才不会被人随便抓走发卖。
程虎嘴上说着要钱,但是却丝毫没有担忧沈家人会赖债,接过身契就签了字画了押,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刚刚那名老妪,气得扶着腰骂道。
“下贱的狗奴才,一个月给你四两银子你不要,你居然倒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