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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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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消散,化作细碎的莹白色光点,一点一点飘向渊底的封印符文,融入其中,彻底加固了那道禁制。

    “守好人间,莫要再让殉道者蒙冤……”

    最后一句话落下,残魂消散殆尽。

    渊底重归死寂。

    白璃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久久未动。渊底的阴风重新呼啸起来,拂动她的发丝,却吹不散眼底翻涌的情绪。

    四年冰封的心结,一朝解开。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沉重的仇恨,与必须踏上的前路。

    苏清南没有开口安慰,只是缓步走到她身侧,逆道无量的温润气韵轻轻笼罩住她,隔绝了渊底刺骨的阴寒。

    他安静伫立,没有急着说话,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消化这段被掩埋了四年的真相。

    良久,白璃缓缓抬头。

    泪水已经拭去,眼底的孤寒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清晰的笃定。

    她站起身,膝盖上的灰尘没有拍,掌心的血迹没有擦,只是将那些情绪尽数收敛进了心底最深处。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可苏清南听得出,那层冰壳子底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苏清南垂眸,目光望向渊底漆黑的封印,又抬眼望向那看不见的上界云海。

    “走吧。”

    他只说了两个字。

    白璃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祭台的方向。

    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下四根石柱和满地的上古巫纹,还有融入封印的那片莹白光芒。

    她没有再哭,转身跟上苏清南的步伐。

    二人顺着来时的通路,一步步走出煞渊。

    地底的阴寒渐渐褪去,荒原的长风扑面而来。

    残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天地间只剩下苍茫的暮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落男寨的一众红衣女卫依旧守在寨口。

    从清晨等到黄昏,从黄昏等到入夜,没有人离开,没有人松懈。

    见二人安然归来,红羌第一个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先生,寨底情况如何?”

    苏清南语气平和,道:“封印稳固,百年之内,再无煞气外泄之忧。”

    红羌松了一口气,却又听他继续说道:“锁阳封阴大阵,我已稍加完善。从今往后,不必再以世代女子孤苦为代价镇守此地。”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一道无量道韵自掌心涌出,如春风化雨,沉入落男寨的地脉根基。

    下一刻,整座落男寨微微一震。

    那道束缚了寨子百年之久的宿命枷锁,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从今往后,此地不必再断绝男嗣,不必再世代红妆戍边,不必再让女子独自守着荒原度过一生。

    红羌愣在原地,身后的红衣女卫们也愣住了。

    然后,这群素来刚烈泼辣的女子,眼眶一个接一个地泛红,豆大的泪珠砸在荒原的尘土里。

    “谢先生!”

    红羌率先跪倒,身后数十名红衣女卫齐刷刷跪下,声音哽咽却响亮。

    苏清南摆了摆手,没有多言。

    有些恩情,不必记在嘴上,记在心里便好。

    一行人回到寨中,寻了处闲置的院落暂且休整。

    落男寨虽小,招待却周到,红羌亲自带着人收拾出几间干净屋子,又备了热汤饭食。

    苏清南简单用了些,便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石阶上,望着头顶那轮残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色渐深,荒原万籁俱寂。

    白璃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白衣青年独坐月下,周身气韵温润如玉,明明坐在人间最寻常不过的石阶上,却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她静了片刻,走到他身侧的院中石栏旁,独自望向天边那轮残缺的月亮。

    心绪难平。

    今日在渊底听到的一切,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她冰封四年的心湖,激起的波澜到现在都没能平息。

    她想起了很多事——

    小时候祖母抱着她在玄冰谷看月亮的夜晚,父亲教她练剑时严厉又温和的目光,母亲在灯下为她缝衣裳的背影。

    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可伸手去触碰的时候,却只剩下冰冷的记忆碎片。

    四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当真相摆在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那层坚强薄得像纸。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白衣身影缓步而来,在她身侧站定,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边那轮残月。

    “还在想玄冰谷的事?”

    苏清南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色。

    “嗯。”白璃轻轻颔首,没有否认。

    她知道在苏清南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徒劳的。

    他看人的目光太过清澈,清澈到能照见人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沉默片刻,她侧过身,看向身旁的白衣青年。

    月色落在她脸上,将那双素来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可她的目光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直白,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苏清南的眼睛,像是在赌什么。

    “当年在北凉王府,你曾说,对我的身子没有兴趣。”

    她顿了顿。

    苏清南眉梢微动,没有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白璃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稳,可握着石栏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现在呢?”

    三个字,问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荒原的风吹过院落,拂动两人的衣袂。月色清冷,洒在青石地面上,像是铺了一层薄霜。

    远处传来落男寨巡夜女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苏清南沉默了很久。

    逆道无量境下,他的道心早已澄澈如镜,不沾凡尘情欲。

    江湖十年,见过多少绝色女子,从没有一个能在他心底留下一丝痕迹。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也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遗憾。

    可此刻,在这双清澈眼眸毫无保留的注视下,他那颗澄澈如镜的道心,竟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很轻,像是一片落叶掉进了平静的湖面,荡开的涟漪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可他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在初见白璃时,她一身寒骨,满眼孤绝,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拒人于千里之外。

    想起她为求一个真相,独自踏上北归之路时的决绝背影。

    想起她在煞渊深处,跪在祖母残魂面前,泪水无声滑落却不肯哭出声来的倔强模样。

    也想起她刚才站在月色下,侧身望向自己时,眼底那份孤注一掷的直白。

    那不是冲动,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一个独行了四年的人,终于决定把最后一点柔软袒露出来的孤勇。

    苏清南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意,却比月色还温柔。

    “从前,只看皮囊,自然无兴趣。”

    他开口,清浅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响起,像是春风拂过结了冰的湖面,“可如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璃的脸上,认真而笃定。

    “对白璃这个人,很有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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