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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巫蛊之主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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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

    焦黑的大地之上,那些僵死的蛊虫尸骸,渐渐化为飞灰,被风一吹,四散无踪。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落下来,铺满了这片沉寂了四百年的蛊神谷。

    暖光落在白衣之上,拂去最后一丝阴霾。

    苏清南缓缓转身,朝着冰封断崖的方向,缓步走去。

    祭坛之下,那头重获自由的噬界蛊,缓缓抬起庞大的头颅。

    猩红的竖瞳之中,癫狂与暴戾尽数褪去,只剩下龙族的温顺与释然。

    它望着那道白衣背影,低下高傲的头颅,发出一声低沉而温顺的龙吟,如同臣子送别君王,如同囚徒叩谢救赎。

    四百年禁锢,四百年折磨,四百年身不由己。

    今日,终得解脱。

    它缓缓匍匐在地,庞大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龙族本源之力缓缓散开,融入这片大地之中。

    一声轻吟,消散于天地之间。

    临终之前,一缕微弱却清晰的龙神魂念,传入苏清南脑海之中。

    “南疆龙运,藏于龙渊泽玄龙体内。”

    “吾之龙血,为开启龙庭唯一钥匙。”

    “上界谋算千年,人间浩劫未止,殿下需集齐七域之力,方可得龙运,固界壁。”

    ……

    南疆龙运,藏于龙渊泽玄龙体内。

    心头龙血,为开启龙庭唯一钥匙。

    上界谋算千年,人间浩劫远未止息,非集齐七域百越之力,不可取龙运、固界壁、断后患。

    短短数语,便将南疆十万大山之下,藏了千年的隐秘与危局,剖白得一清二楚。

    巫蛊之主不过是枚抛在台前的死子,他所求的破界登仙,从一开始就是上界势力布下的诱饵。

    引他裂地脉、破界壁、扰龙眠,待人间屏障松动,便是域外浊气长驱直入、众生沦为血食之日。

    好一盘以天下为弈、以苍生为子的惊天大局。

    苏清南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波无澜,只有一片阅尽棋局的清冷。

    他自黄沙里走出来,本就不是什么慈悲圣人,更不是替天地行道的天人。

    可他身后有北凉铁骑,有身边之人,有这人间烟火山河万里。

    天要乱,那他便扶正这天。

    地要倾,那他便踏稳这地。

    有人要拿众生做棋子,那他便先掀了这张棋盘。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虚空之中,一缕暗金如龙息般的精血,缓缓凝聚成形,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正是噬界蛊耗尽最后一缕龙元,留予他的心头真龙血。

    血不含戾气,不藏蛊毒,温润厚重,内里流淌着南疆大地最纯粹的龙脉本源。

    只是轻轻悬在那里,便让周遭溃散的地脉之气,缓缓归位,让焦裂的黑土之下,隐隐有生机萌动。

    唐呆呆踮着脚尖,望着那滴暗金龙血,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忍不住小声惊叹:“好纯粹的龙气……比唐门古籍里记载的真龙丹,还要珍贵百倍……”

    慕容紫望着那滴龙血,紫衣微动,眸中泛起惊色。

    西楚龙典有载,真龙心头血,可开龙庭,可解万蛊,可固界壁,可逆生死。

    这一滴血,便是半座南疆的气运根基。

    苏清南指尖轻拂,龙血微微一颤,化作一道暗金光晕,没入他衣袖之中,安稳封存。

    龙血入袖,如藏山河。

    自此,入龙渊泽、见玄龙、取龙运的第一重钥匙,已握在手中。

    他转过身,缓步走回冰封断崖。

    风已停,雾已散,天光铺满山谷。

    之前被浊气与蛊威压得摇摇欲坠的冰墙,早已缓缓消融。

    白璃一身素白长裙,立在崖边,静静望着他走来,不言不动,眼底却盛满了一整个江湖的安稳。

    之前她掌心寒气紧绷, 燃尽妖魂相护,此刻那股赴死的决绝早已散去,只剩下眉眼间的温柔与笃定。

    他在,便无需她以身犯险。

    他在,便天塌不下来,地陷不下去。

    青栀早已收枪而立,黑衣挺直,见苏清南走近,当即单膝跪地,甲叶轻响,声线沉稳如铁:“主上,蛊神域贼首伏诛,余孽尽灭,谷地已清。”

    身后数十北凉亲卫,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山谷:“愿随主上,平七域,定南疆!”

    甲光向日,铁血铿锵。

    苏清南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白璃身上,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起来吧。”

    声音清淡,却自有一股定人心神的力量。

    唐呆呆蹦蹦跳跳凑上来,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小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欢喜:“苏哥哥,那个大坏蛋终于死啦!以后再也不会有蛊虫吃人,不会有浊气害人了对不对?”

    苏清南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干净、一身医毒本事却从无半分戾气的小姑娘,素来淡漠的眉眼,难得柔和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

    “此地祸乱已平,往后蛊神域,再无杀伐。”

    慕容紫缓步上前,雍容身姿微微欠身,语气郑重:“北凉王一战定乾坤,斩蛊主,灭凶蛊,解龙族四百年禁锢,功德已覆南疆。只是……巫蛊之主临死之前,曾言其背后有上界之人暗中布局,此事不可不防。”

    她顿了顿,继续道:“南疆七域三十六峒,各自为政,互相攻伐百年,早已人心涣散。巫蛊之主虽死,他当年以蛊术控制的部族、暗中安插的余孽,依旧散落在七域之中。我西楚旧部在南疆隐世多年,略知七域格局,白苗族与我族有旧交,手握半张龙渊泽古地图,可引我们入深山。”

    苏清南抬眸,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

    云雾深处,七域分立,暗流涌动。

    巫蛊之主一死,南疆无主,必然乱象四起。

    有人会趁机占地为王,有人会被上界余孽蛊惑,有人会固守山门不肯归心,有人会心怀忌惮拔刀相向。

    他要取龙运,便不能只靠一身武力平推。

    要收百越之心,聚七域之力,先安南疆,再取龙运,最后筑牢界壁,断去上界窥伺之路。

    这一路,不是杀伐之路,是定鼎之路。

    “我知道。”

    苏清南淡淡开口,目光平静,却早已将七域风云,纳入眼底。

    “巫蛊之主只是开局一子,他死了,棋还没停。”

    “龙渊泽在七域最深处,无地图,无引路,无百越各部相助,就算有真龙血,也进不去,见不到玄龙。”

    唐呆呆歪着头,听得似懂非懂,却还是用力点头:“呆呆都听苏哥哥的!呆呆会治病,会解蛊,会制药,路上谁中了蛊毒,呆呆都能治好!”

    青栀上前一步,手握青鸾枪,声线铿锵:“主上但有指令,青栀一杆枪,可开七域路,可杀拦路人。”

    白璃终于缓步走近,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地,素白身影与白衣相映,不言不语,却已表明心意。

    天涯海角,刀山火海。

    他去,她便去。

    苏清南侧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快得如同风过湖面,不留痕迹,却又真切存在。

    他收回目光,望向群山,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言定天下的力道,缓缓开口。

    “传我令。”

    “此地不留,即刻启程。”

    “第一站,入白苗地界,会百越故人,取地图,知七域虚实。”

    “沿途但有巫蛊余孽作乱、残害部族者,杀无赦。”

    “但有守土向善、不愿卷入纷争者,秋毫无犯。”

    “我要在入龙渊泽之前,让南疆七域,都知道一件事。”

    青栀单膝跪地,沉声道:“属下听令!”

    苏清南白衣临风,目光穿透云雾,落向十万大山深处,一字一句,清晰沉稳。

    “从此南疆,再无蛊主乱世。”

    “天地规矩,我来定。”

    “人间龙运,我来收。”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抬步便走。

    白衣率先走下冰封断崖,踏过焦黑却已渐渐回暖的大地,踏过蛊虫化灰的尘埃,朝着群山深处走去。

    白璃紧随其后,素白身影一步不落。

    青栀持枪殿后,北凉亲卫列阵随行,甲光整齐,步履沉稳。

    慕容紫与唐呆呆相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一行人,一袭白衣,一抹素白,一杆青枪,一身紫衣,一个背着药囊的少女,一队铁血北凉卫。

    就此离开蛊神谷,踏入南疆七域风云之中。

    他们身后,蛊神谷渐渐远去。

    黑玉祭坛依旧矗立,却再无半分凶煞之气。

    地脉归位,浊气散尽,阳光长久地落在这片大地上,枯石之下,竟真的有嫩绿草芽,顶开泥土,悄悄舒展。

    四百年杀伐地,一朝归安宁。

    而属于苏清南的南疆征途,才刚刚拉开序幕。

    山路蜿蜒,密林幽深。

    南疆的风,带着草木与湿气,吹起苏清南的白衣衣角。

    他走在最前,脚步平稳,不急不缓。

    白璃走在他身侧,一路沉默,却始终与他相隔半步,不远不近,刚刚好是可以并肩、也可以随时以身相护的距离。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只够两人听见。

    “噬界蛊临终所言,上界之人,不止一个。”

    “巫蛊之主只是棋子,我们这一路入七域,只会越来越险。”

    苏清南脚步未停,目视前方,淡淡应声:“我知道。”

    “你逆道而行,本就遭天地忌惮,如今又要断上界千年布局,他们不会放过你。”白璃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龙渊泽凶险,七域人心难测,后面的路,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站在前面。”

    苏清南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女子眉眼清冷,肤白胜雪,一双眸子盛着冰雪,也盛着对他毫无保留的心意。

    一路从北凉走到南疆,多少次生死关头,她从来没有过半句退缩。

    他逆道,她便陪他逆天。

    他执棋,她便做他最稳的那枚后招。

    苏清南沉默片刻,只轻轻说了三个字:“有我在!”

    有我在,便不用你涉险。

    有我在,便护得住你周全。

    有我在,天塌下来,我先扛。

    白璃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释然的笑,是很轻、很软、带着一点少女心事的笑,如同冰雪初融,花开一瞬。

    她没再说话,只是脚步,又悄悄靠近了半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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