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66
」
双方相距十步。
「准备!」
「刺一!」
前排的民兵们高举盾牌,後排的人将手中长矛用力刺出去。
裹着棉布的矛头捅在盾牌上,捅在皮甲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还有许多人的长矛绞在了一起,难以抽动。
「—!」
「二!」
「三!」
队伍中的队长们都在大声喊着口号,让队员们一起发力。
有人被捅得後退,有人咬着牙死死撑住。
随着双方的距离近一步压缩,前排的队列难以避免地开始变形,随之影响到後排。
「稳住!不要散!」
「顶住「用力啊!!」
几乎所有人都在喊。
第五大队第二中队的左侧,前排几名民兵手中的盾牌掉落了,被长矛捅得连连後退。
对手抓住这个机会,继续向这一侧施加压力,将几名猝不及防的民兵捅翻在地。
防线一破,阵型就开始瓦解。
哪怕队长们拼命喊叫试图收拢队伍,但无济於事,最终第五大队第二中队的阵型彻底被冲散!
铜锣再次敲响,比赛结束。
「第二大队第一中队,胜!」
白尽欢高声宣布。
获胜的民兵们高声欢呼,落败的人则一脸沮丧地离开。
看台上,吴霜刃微微点头。
第二大队的老兵更多,看起来确实要更精锐一些。
校场上,新的队伍登场,比赛继续。
博县,牢狱。
当吴霜刃在看麾下的民兵进行大比武时,吴冬荣推开刑房的门走了出来,身上的血腥气十分浓郁。
他面无表情地接过狱卒递来的湿布,擦了擦手上的血,将布扔回盆里,盆里的水迅速变成暗红色。
身後的刑房里吊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屍体,惨不忍睹!
「处理一下。」
吴冬荣吩咐道。
「是。」
狱卒一脸敬畏地点头。
吴冬荣继续向外走,廖羽靠在走廊的墙上,双臂抱在胸前,等着吴冬荣走出来。
「怎麽样?」
廖羽问。
吴冬荣面无表情:「半个月前,他出去巡村的时候被人收买,那人是外地口音,想必是雾隐寺的人。对方让他找机会偷几份你写过字的文书,他偷了两次,一次是你以前写的点卯记录,一次是你批过的条子。」
「赵显,这小子也是捕房的老人了。」
廖羽摇了摇头,叹息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许南枝从西河集回来後,将吴霜刃收到假信遇伏的事告知了吴冬荣。
吴冬荣听完後,立刻就判断出博县这边出了内鬼,而且很可能是捕房的人!
接下来他和廖羽联手排查,很快锁定了目标捕房的一名白役,赵显。
对方在捕房待了快九年,想要偷走廖羽写过的文书并不难。
廖羽将其拿下,直接送进监狱。
吴冬荣只拷问了片刻,赵显就什麽都招了。
但他哪怕全招了,吴冬荣也没留他性命。
廖羽看着吴冬荣:「赵显的家人怎麽处置?」
吴冬荣的眼神冷得像深冬的井水,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廖羽有些不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
吴冬荣冷冷开口:「霜刃的事越做越大,敌人只会越来越难对付。赵显当初做这事的时候,我不信他想不到有可能导致什麽後果,但他还是做了......有些威现在不立,将来再立就晚了!」
他顿了顿,看着廖羽的眼睛:「这个事,我来做。」
说完,他转身朝牢狱外走去,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声音一下一下,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廖羽看着吴冬荣的背影,抿着嘴,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吴冬荣说得是对的,这个世道,有时候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从吴冬荣口中得知吴霜刃这次被上百骑伏杀,又惊又怒,反倒是吴冬荣表现得比他平静。
可现在看来,自己这个老兄弟分明是将怒意都深藏在了心里!
「儿子是个杀神,爹是个煞神。」
廖羽喃喃自语,迈步跟了上去,「你们还真是一家人!」
当晚,县城东边一栋民宅突然走水。
火势不大,只烧了这一家,左右邻居安然无恙。
邻居们提水赶来时,火已经烧透了屋顶......等衙役们扒开废墟,找到的是几具被烧得焦黑的屍骨。
捕房的人来看过,说是意外走水,县衙那边没有人再追究此事..
赵显家着火的当晚,县衙後面的官舍。
博县县令何知许在睡梦中被自己的师爷吵醒了。
「何事?」
何知许有些不满。
灯光下,师爷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惧之色:「大人,赵显家着火了!」
「谁是赵显?」
何知许一脸疑惑。
师爷提醒道:「就是今天被廖捕头送进监狱的那个捕房白役,说他勾结外贼,出卖了吴家!」
何知许想起来了,今天师爷确实给他汇报过此事。
他不由得瞪大眼睛:「你说赵显家里着火了?!」
「是啊!」
师爷拼命点头。
何知许咬牙,怒道:「真是胆大妄为,他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赵显今天下午才死在了牢房里,对外说是畏罪自杀。
今晚他家里就着火了,这他妈连傻子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吴家这是赤裸裸地在立威!
何知许在屋内来回踱步,骂了几句。
明明已是夏天,可他的手脚却越来越冰凉。
「大人,这吴家眼看着越来越跋扈了,若不加以制约,恐怕比以前的莫家更难办啊。」
师爷小心翼翼说道。
何知许突然暴怒:「本官难道不知道吗?那你说该如何制约?!」
师爷被吓了一跳,不敢说话了。
若吴家只有在博县城内这一百多民兵,何知许不会太过忌惮。
可此前吴家在博县大肆招兵的消息瞒不了人,带着七,八百人去了隔壁的西州,听说在那边已经发展起来!
何知许私下派人去西河集偷偷打听过,当他听说吴霜刃已经拿下整个西河集,还有打出的那些战绩後,可谓胆战心惊!
他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上书一封,送到州城去,告知刺史大人。
可他每次写好了奏书,都马上撕掉,不敢送出去。
且不说益州城外还有一座雾隐山,州城那边有没有力气管这边的事。
万一事情败露,何知许就要担心自己全家老小先被人杀了!
「滚滚滚!」
何知许心烦意乱,把师爷赶走了。
他在书房内坐了一会儿,回屋去继续睡觉。
一刻钟後,屋内传出何知许妻子抱怨的声音:「大热天的,怎麽还觉得冷呢?」
随後屋内传出柜子打开的声音,应是妇人给县令大人找了一床被褥出来,为其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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