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的后院有一座木结构的凉亭,四周种着几丛修竹,夜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很有几分闹中取静的雅致。
李钢炮靠在亭柱上,抱着胳膊,看着对面的苏清寒。近了看,这女人更是美得惊人,尤其是那双仿佛终年不化的冰雪眼眸,此刻却多了一丝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像是冰川深处有暗流在涌动。
“说吧。”李钢炮率先打破沉默。
苏清寒沉默良久,直到一阵夜风吹动她鬓角几缕碎发,她才轻轻开口:“为了神农杯,我准备了十一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五岁识药,七岁练针,十二岁已将《苏氏针灸秘要》倒背如流。所有人都说,这一届的神农杯,是苏清寒的时代。”
李钢炮没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你出现。”
苏清寒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的九阳神针……是否真的如传说中那般,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传说而已。”李钢炮耸耸肩。
并不打算深究这个话题。
“不。”
苏清寒缓缓摇头,“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的玄冰针法,对九阳之气有一种天生的敏感。
你在赛场上施针时,那股至阳至刚的针气……我不会认错。
李钢炮,你可知道,九阳神针对于我等修习寒属性针法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的语气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
“意味着,天敌。”李钢炮淡淡道。
“不错。”
苏清寒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竟在夜空中凝成了一小团白雾,“我的玄冰针法,已将至阴至寒一路走到了极处。
但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我……卡在瓶颈已经两年了。
看到你的九阳神针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缺的是什么。”
她忽地自嘲一笑,“原来,世间真有能克我、也能生我的东西。”
李钢炮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女人,坦荡得有些可爱。
“所以你找我,不单是为了说这些吧?”他再次问道。
苏清寒的神色恢复了最初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只是幻觉。
她压低了声音:“我来,是要提醒你一件事,有一股神秘势力,似乎盯上了这次大赛的十强参赛者。具体目的不明,但……第十名的那位参赛者,刚出赛场就出了意外。”
李钢炮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什么意外?”
“车祸。人没死,但双腿……废了。”
苏清寒的语气没有起伏,却让人感到一股寒意,“而今天下午,我从苏家回酒店的路上,也险些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上。
若非我修习的玄冰心法在危机时自动激发,恐怕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就是我。”
李钢炮的眉头紧紧皱起:“有点麻烦啊……第十名刚出事,你差点也出事。难道,是有人不想让中医好过?还是说,冲着神农杯来的?”
“不知道。”
苏清寒摇了摇头,“总之,总决赛在即,你……自己小心。”
说完,她再不多留,转身提灯,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深处。
李钢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眸光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