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他回家去,只要讲道理,它就会听的。”
几人默默听着,目光扫过两侧的房门。
有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有的传来电视的沙沙声。
不知道是哪一户房间里收音机播着老粤剧,女人的唱腔咿咿呀呀。
有的房间里传来男人骂孩子的声音,粤语骂得又快又急,期间还夹杂着小孩的哭声。
还有打算盘的声音,“噼里啪啦”清脆的很。
听着热闹,像普通的居民楼。
可仔细听就不对了。
粤剧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循环播放,像卡带了。
男人骂孩子的话也重复着同一句,骂了十几分钟都没变。
算盘声节奏永远一样,像机械在打,反反复复重复那几个数。
像提前录好的音,在门后循环播放。
康小佳往陈曦身边靠了靠,手心全是汗。
江辰走在最后,眼神好奇地扫过每一扇门。
太刺激了。
他能感觉到,门缝后面有东西在看着他。
无数道目光,透过门缝、透过墙、透过杂物堆黏在他们身上——滑腻腻的,像盯上猎物的蛇。
……
……
走到三楼转角的时候,标叔忽然停下了脚步。
楼梯转角的空地上,摆着个小小的木牌位。
木牌上没有字,光溜溜的,只有巴掌大,就那么静静立在墙角。
牌位前面放着个豁口的瓷碗,里头装着半碗馊掉的白饭,饭上插着三根香,燃到一半,冒着细细的黑烟。
碗边还有半块发霉的饼,长着绿毛。
“哎呀,你个衰仔!又跑出来玩!”
标叔眼睛一瞪,蹲下去,对着牌位念叨:
“叫你唔好乱跑唔好听,你阿妈在屋等你返去食饭啊!再调皮,等下你阿妈出来捉你,剥你皮啊!”
他话音刚落。
“嘻嘻……”
两声细细的小孩笑声,凭空响起来。
像在耳边,又像在头顶,声音稚嫩的、尖尖的,很难分清性别。
谁知笑声刚落,几人也就是眨了眨眼,地上的牌位“唰”地一下就没了。
与此同时,墙角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对小小的湿脚印。
只有巴掌大,像三四岁小孩调皮踩出来的。
脚印一步步往墙根走,最后印在墙上,慢慢淡了——像看不见的孩子钻进了墙里。
“没有事。”
标叔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习以为常地对着陈曦他们摆摆手:
“细路仔调皮,搞搞震。”
“以后你哋巡楼要是见到呢啲牌位啊,细路仔啊,就讲两句叫他们返屋去,听话的自己就走喽。”
“要是不听话,就上三炷香,哄两句就得。”
“记住。”
说到这,标叔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不管他们跟你讲什么,你都不要随便答应,要是应承了做不到,它就真的会缠你一世的哇。”
【禁忌二:不要答应租户的任何请求。】
几人神情各异,但都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这是第二条禁忌。
……
标叔说完,又继续往上走,嘴里还嘟囔着:“呢班细路,越来越唔听话,都怪佢哋阿妈管唔住……”
跟没事人一样。
几人跟在后面,心里都有点发毛。
刚才那些反复出现的声音,以及小孩的笑声,还有钻进墙里的脚印——
都在提醒众人,这栋楼里的“住户”,没一个是活人。
可标叔却像是习惯了,仿佛这是什么“常识”。
几人又往上走了两层,楼道里的味道慢慢变了。
霉味淡了点,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血腥味,还混着点甜腻腻的香水味。
“七楼,是芳姐开的铺头。”
标叔随口说道:“她的料子矜贵,你们这些新死鬼啊,平时路过不要乱碰,碰坏了赔不起的。”
几人默默记笔记。
等拐上七楼走廊,站在第一个陈曦脚步僵了僵,抬起的脚好半天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