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唯一可惜的是,林威太高估了李风云的能力,也太低估了我的实力。”萧云龙冷笑着,眼中翻涌的杀意渐渐盛烈起来。他将那份情报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被夜色笼罩的庭院,声音中带着几分寒意,“原本我打算就此放过林家。在我眼中,林家从来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对手。当初林飞宇若非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我的底线,他也不会死。林飞宇死后这段日子,我看着林家毫无动静,本以为林威就此沉寂,不再多事。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林威之前的沉寂不过是在蛰伏——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再扑出来咬我一口。”
他转过身来,看着公子羽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林家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江海市了。”
“你要对林家出手?”公子羽问道。她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但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当然。我不久之后还会离开江海市,我不能放任林威这样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在我离开的时候对我父亲、对凌家虎视眈眈。”萧云龙的语气淡漠而笃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夜色撩人,霓虹闪烁。又是一个繁华而迷离的夜晚。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轿车平稳地驶入了林家别墅的庭院。电动大门缓缓打开,车子停稳后,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管家连忙上前拉开车门。头发花白的林威从后座走了下来,他脸色蜡黄而憔悴,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烦躁与阴郁。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那张曾经威严的面孔此刻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老爷,您这么晚才回来,吃过饭了吗?要是还没吃过,我这就吩咐厨房去准备。”管家毕恭毕敬地问道。
“不用了,我不饿。”林威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别墅正门走去。
偌大的别墅空旷而寂静,每一盏灯都亮着,却照不透那股弥漫在每一个角落的死气沉沉。这栋曾经宾客盈门、热闹非凡的家宅,如今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没有半分生机,反而透出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阴森。大厅正中的神龛位置,设立着林飞宇的灵位,黑白画像中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正用一双空洞的眼睛凝视着这个他再也回不来的世界。每次回到家,林威抬头看到那幅黑白相框中儿子的面容,心脏都会如同被人拿着一柄生锈的钝刀狠狠地剜了一下,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飞宇,父亲绝不会让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我一定会替你报仇,一定会让害你的人付出代价。你在九泉之下,好好看着吧。”林威走到灵位前,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他那张苍老而阴沉的面孔前缭绕盘旋。他在灵位前静坐了好一会儿,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儿子那永远定格在年轻模样的面孔,眼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在这栋别墅里,这段时间已经形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林威坐在灵位前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得上前打扰。
许久之后,林威才缓缓站起身来,拖着沉重的步伐朝二楼走去。今晚他的心情确实糟糕到了极点。回来之前他刚跟李风云通过电话,得知了今天武道街上发生的一切——井野率领北辰武馆的东洋武者向凌家武馆下了战书,最终却是惨败收场。北辰武馆的牌匾被当众砸断,井野也带着手底下的东洋武者灰溜溜地离开了江海市,当晚便乘航班返回了东洋。这个消息让林威心烦意乱到了极点。原本他寄予厚望地以为井野和他背后的北辰一刀流有足够的实力击败凌家武馆,将凌家从武道街上彻底驱逐出去。现在想来,是他太一厢情愿了。凌家武馆又一次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完胜,粉碎了他精心策划的复仇计划,让他的心愿再次落空。
“凌家武馆就真的这么强吗?我不信——我绝不相信这世上没有人能够战胜凌家。一定有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林威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扭曲的狰狞。他胸腔中那股翻涌的恨意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几乎要发狂。如今井野已经战败逃走,他原先布好的棋局已经彻底被打乱,他需要冷静下来重新部署后续的计划。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转身朝二楼自己的书房走去。
林威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书房的门。书房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重黑暗之中。他反手将书房门合上,然后伸手摸到了墙边的灯光开关。
啪——头顶的照明灯骤然亮起,柔和而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
林威将身上那件深色西装脱下,正准备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可就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刹那,他猛地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那是他从来不抽的牌子。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般猛地一僵。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来,朝前看去。一看之下,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彻底石化在原地,瞳孔在地震般的惊骇中骤然放大,连灵魂都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离了躯壳。他手中那件昂贵的西装脱手滑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看到了一个人。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那张只有他才能坐的皮椅上,此刻正端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那个男人姿态随意地靠在他的椅子上,一只手搭在书桌边缘,另一只手的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青色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深沉如渊、慑人魂魄的魔威,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眸正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家主,我们又见面了。”凌烽弹了弹烟灰,语气淡漠而从容,仿佛是在自己家里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