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鬣狗,“你知道你现在脚下踩着的这块地是谁的地盘吗?这是我凌家武馆的地盘,你们却胆敢围堵上门?不要命了吗?”
“你——”石天章六被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话堵得胸口一阵窒闷。他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当众呵斥过?身为北辰一刀流的核心弟子,即便是在东洋国内也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他正欲发怒,忽而眼角的余光一挑,看到了前方正有一个人大步走来。那张阴沉如水的面孔、那身标志性的灰色武士服、那柄从不离身的武士刀——正是井野。石天章六那张紧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心头的压力仿佛在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凌少主的口气真是大得吓人啊。竟敢开口让我北辰武馆的人滚蛋?”随后,一声冷漠而阴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源头,便看到井野脸色阴沉地大步走来。他依旧是那身灰色的武士服,腰间别着那柄修长的武士刀,脚下踩着的木屐每踏出一步,木底便与青石板路相击,发出清脆而有力的哒哒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武道街上回荡着,像是一面战鼓在敲击着节奏。他身上凝聚起了一股凌厉如刀的气势,那股气势的锋芒,一如他腰间那柄尚未出鞘的武士刀——锋芒毕露,割人面疼。
“井野君——”石天章六等人纷纷朝井野躬身行礼,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敬意。北辰武馆在这条武道街上正式开馆,井野便是当仁不让的馆主。再加上井野自身的实力极为强悍,更是得到过北辰武圣本人的亲手指点——这份荣耀在北辰一刀流中极为罕见。因此石天章六他们对井野的敬重,是发自骨子里的。
“原来是你啊。我就说我凌家武馆门前怎么突然多了几条狗在吠叫,原来是背后有人在指使。”凌烽冷冷一笑,语气不紧不慢,可那话语中的讽刺和锋芒却比任何一把刀都要锋利。他靠在怪兽的车身上,双臂随意地环抱在胸前,那姿态轻松得仿佛是在闲话家常,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井野脸上。
“八嘎——你让我愤怒了!”井野怒喝一声,那双灰蒙蒙的眼眸中翻涌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他死死地盯着凌烽,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凌烽方才那句话无疑是将石天章六这些北辰一刀流的武者直接形容成了在他家门口狂吠的狗,而他井野就是那个唆使狗来咬人的幕后主使。这份羞辱,简直比当众扇他耳光还要狠辣。
“你放肆!”凌烽猛然暴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武道街上空炸响。他站直了身体,那股原本只是若有若无的魔威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如同一座压抑了太久的火山骤然喷发。他盯着井野那双翻涌着怒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凌家武馆不允许任何人来撒野。别说是你,就算是北辰武圣亲自来了,在这块地盘上也给我乖乖地收敛着。你他妈的又算是什么东西?这几天三番五次地派人来我凌家武馆门前吠叫,一个个气焰嚣张,狂妄不可一世,真当我凌家武馆是软柿子,随便什么人都能捏一把?”
“竟敢出言侮辱武圣大人,你这是在找死!”石天章六厉声开口,语气中已经毫不掩饰地带上了一抹凌厉的杀机。在他和所有北辰一刀流弟子的心中,北辰武圣就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不,他本身就是武道的神。任何人胆敢对武圣大人出言不逊,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武圣大人若是亲临,抬手之间便可将你们这些蝼蚁全部镇杀。你们根本不配让武圣大人多看一眼。”另一个东洋武者同样怒声喝道,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武士刀的刀柄上,青筋在手腕上根根暴起。
在他们的信仰中,北辰武圣早已是超越凡俗的存在。凌烽却丝毫不将北辰武圣放在眼里,还出言羞辱,这简直比直接侮辱他们本人还要让他们无法接受。在他们心中,这股怒火早已压过了对凌烽实力的忌惮,化作了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意。
凌烽冷笑了一声。他虽从未与北辰武圣交过手,但对这个名号一点也不陌生——北辰武圣在黑暗世界中的声望,与死亡神殿的死神、黑十字圣殿的圣殿之主、地狱组织的撒旦、杀手圣堂中的屠夫等人比肩齐名。在黑暗世界摸爬滚打那些年,比北辰武圣更强的存在他也见过,比这更凶险百倍的场面他也经历过。所以就算是北辰武圣真的亲临此地,他凌烽也绝无半分惧色,照样敢跟他正面一战。
“这世上还没有谁敢夸口说能够抬手之间就将我凌烽镇杀。你们这些当弟子的,替你们的主子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凌烽的语气淡漠而笃定,目光从石天章六等人身上缓缓扫过,如同刀锋刮过骨面,“按理说,你们远道而来,我们武道街上各家武馆理应尽一尽地主之谊。我本也想对你们客气一些——毕竟来者是客,这是华国的待客之道。但你们这分明就是给脸不要脸,一个个自视甚高,端着架子,摆出一副北辰武馆天下第一的嘴脸。今天更是变本加厉,竟敢围堵我凌家武馆的大门。说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想开战吗?”
“战就战。”井野的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般冰冷而凌厉,他向前跨出了一步,那双灰蒙蒙的眼眸中翻涌着阴鸷而决绝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说道,“今日,我北辰武馆正式向你凌家武馆下战书。双方的擂台之上,一决胜负。那一方若是战败,就亲手砸掉自家的招牌牌匾。”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围观的各家武馆武师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以武馆的招牌牌匾作为对战输赢的筹码?这在武道界几乎是闻所未闻的事。牌匾是一家武馆的根,是世代传承的象征,是开馆祖师爷留下的信物。砸掉牌匾,就意味着这家武馆从此彻底消失,再无颜面在武道界立足。
“有意思。以武馆的招牌牌匾来作为比试对战胜负的赌注?”凌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看着井野那张阴沉的脸,目光显得颇为玩味,仿佛在看一个已经踏入陷阱却浑然不觉的猎物。
“对。怎么,你不敢吗?还是说——你害怕了?”井野冷笑着,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以为凌烽的沉默是在犹豫,是在掂量胜算。
“砸掉牌匾,等同于砸掉了一家武馆的根基和命脉。在华国的武道界,各家武馆之间即便是有深仇大恨,也极少会提出以砸掉对方牌匾来作为胜负的筹码。这是对一家武馆最基本的尊重,也是华国武道的底线。”凌烽缓缓开口,他眼中的目光陡然一沉,一股澎湃绝伦的气势从他身上激荡而出,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向四周。他盯着井野,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与决绝,“而你,一开口便是以砸武馆牌匾来作为筹码赌注,说明你此番前来,从始至终的目的就是要砸我凌家武馆的招牌,将我凌家从武道街上彻底抹去。好——很好。这一战,我凌家武馆接下了。战败者,亲手砸掉自家牌匾,滚出武道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