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82章 针锋相对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场中观战的除了各大武道世家之外,还有江海市各界受邀前来观看武道大会的知名人士。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听说过上官家的那个二世祖——玩世不恭、不务正业,整天泡在酒吧和跑车里,是江海市出了名的纨绔少爷。然而通过今天这一战,他们亲眼目睹了上官天鹏在擂台上连战四场、全胜而归的壮举,每一个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他们将意识到,上官世家的这位二世祖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不堪,他的玩世不恭或许只是一层伪装,而在这层伪装之下,潜藏着一条蓄势待发的池中之龙,总有飞天而起的那一天。

    凌家武馆九连胜,这是一个压迫人心的连胜纪录,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其余各家武道世家的心头上。九连胜,充分体现出了凌家武馆的强大实力和深厚底蕴,也向整个江海市武道界宣告了一件事——凌家武馆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欺负的落寞武馆,而是一头正在苏醒的猛虎。

    反之,其他各家武道世家的脸面可就不怎么好看了。武家、任家、风家、姜家这四大武道世家几乎已经暗中联合起来,达成了共识要联手压制凌家武馆。然而实际战绩却让他们颜面扫地——各家都有武道弟子败在凌家武馆的弟子手中,武家折了赵昌,冯家折了冯强,姜家折了姜平,任家和风家虽然没有直接对阵上官天鹏,但在之前的比试中也已经被铁牛和李漠击败过。这种联起手来还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窘境,让这四家的家主坐在座位上如坐针毡。

    就在上官天鹏走下擂台的时候,凌烽敏锐地注意到,高台上坐着的凌绝峰对着身边一个男子低语了几声。那名男子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下高台,依次走到武家、任家、姜家、风家这几大武道世家的家主面前,俯身凑在他们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些家主们听完之后神色各异,有的微微点头,有的面露迟疑,但最终都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凌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微冷笑——看来高台上那位京城第一公子已经按捺不住了,亲自下场替这几家出谋划策。

    果然,没过多久,武道大会的裁判便再次高声宣布:“下一轮,任家对战凌家武馆。”

    又是凌家武馆!这个宣判一出,全场响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不少观众都皱起了眉头,议论纷纷。凌家武馆刚打完连续四场车轮战,连口气都不让喘,紧接着又要继续出战,这样的赛程安排简直是赤裸裸的不公。

    凌万军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怒意,喝声说道:“为何一直是我凌家武馆出战?这中间其他武道世家难道就没有任何一场互相对战的安排吗?所有的比赛全都安排我凌家武馆上阵,这样的赛制未免太不公平了。我代表凌家武馆对此提出正式抗议。”

    “抗议?凌家主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高台之上,凌绝峰的声音冷冷地传了下来,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睥睨与不屑,“这是武道宗的决议,你不过区区一个地方武馆的家主,有什么资格抗议?武道大会的规矩摆在这里,要么战,要么退出,就这两个选择,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地谈什么抗议不抗议的。”

    凌绝峰这番话狂傲到了极点,目中无人的姿态毫不掩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凌家武馆的方向,嘴角挂着一抹冷峭的笑意,仿佛在看一群蝼蚁徒劳地挣扎。在他看来,凌万军区区一个江海市的地方武馆馆主,在京城凌家面前根本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质疑武道宗的决定了。他就是要借这个机会当众羞辱凌家武馆,要让在场所有人都看清楚——跟京城凌家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然而,凌绝峰的话音刚落,一道更加凌厉更加霸道的声音便如同惊雷般在演武楼中炸响。

    “资格?行,那我们就来好好说道说道这个资格。”

    凌烽缓缓站起身来,动作不疾不徐,但就在他站直身体的那一瞬间,一股仿佛凝成了实质的恐怖威压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而出。那股威压如同滚滚魔威铺天盖地地朝四周席卷开来,演武楼中离得近的人甚至感觉到呼吸都为之一窒,仿佛有一尊沉睡已久的绝世大魔王在此刻苏醒,睁开了那双冷冽如刀的双眼。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电,最终牢牢地锁定了高台上的凌绝峰,声音冰冷而锋利,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钢钉,狠狠地钉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那你又算个什么玩意儿?也有资格在这里一口一个武道宗武道宗地指手画脚?你先说说,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在这里对我凌家武馆横加指责?”

    凌绝峰愣住了,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盛怒,彻彻底底的盛怒从他心底翻涌而起,如同一座压抑了太久的火山骤然喷发。他凌绝峰是什么人?京城凌家的少主,武道宗宗主凌云刚的亲孙子,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锦衣玉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众星捧月。京城里的那些公子哥儿们,哪个见了他不得毕恭毕敬地叫一声“峰少”?他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当面用“什么东西”“什么玩意儿”这样的字眼来称呼他。别说这种粗鄙不堪的骂人话了,就连说话的语气稍微不恭敬一点的人,他都没遇到过几个。

    这是一种莫大的耻辱,彻骨的耻辱,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凌绝峰那一向倨傲冷峻的面孔上终于绷不住了,额角青筋暴跳,双拳在身侧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的颜色。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俯视着下方的凌烽,眼中迸发出了一股近乎失控的怒火,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没资格?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是谁,竟然敢说我没资格?反而是你,你算什么东西?在我眼中,你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不要东拉西扯,转移话题。”凌烽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力,“你就直说吧,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召开的是武道大会,你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坐在高台上指手画脚、颐指气使,合着是不是随随便便来一个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对武道大会指指点点?那这场武道大会岂非如同儿戏般让人耻笑?你说你有资格,那我倒要问问,你的资格从何而来?你是武道宗的执事还是武道宗的长老?抑或说,你在武道宗里担任了什么正式的职务?”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连珠炮般轰了出去,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打在了凌绝峰最致命的软肋上。凌绝峰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几下,英俊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但他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他在武道宗中确实没有任何正式的职务,他只是凌云刚的孙子,仅此而已。但这层身份是他最大的骄傲,也是他最不容人质疑的底牌。

    “我是凌家少主,凭着我的身份,难道还没有资格说话了吗?”凌绝峰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脱口而出。

    “凌家少主?”凌烽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抹不加掩饰的讥讽,“这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凌家少主就可以凌驾于武道大会的规则之上?凌家少主就可以对擂台上的对阵安排指手画脚?那我倒要好好请教一番了——这武道大会到底是武道宗举办的,还是你凌家少主举办的?”

    “你——”凌绝峰气得浑身发抖,他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身份,在凌烽嘴里居然被贬得一文不值,这种被人当众剥掉光环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武道宗宗主是我的爷爷,武道大会由武道宗举办,我怎么就没有资格说话?反倒是你,你又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武道宗的决议!”

    “噢——”凌烽拉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但那表情怎么看怎么讽刺,“我听明白了。因为你爷爷是武道宗宗主,所以你这个当孙子的就可以越俎代庖,代替你爷爷来管这管那了,对吗?那我倒是想问一句——你跟你爷爷,到底谁才是武道宗宗主?还是说,你觉得你爷爷坐在那个位置上,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借他的名头来发号施令?幸亏你爷爷不是什么国家领导人,否则你这个龟孙子越俎代庖、管这管那、颐指气使的,整个国家怕是都要被你给搞乱套了。”

    这番话说得既狠又绝,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在凌绝峰的心口上。而且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质问凌绝峰的资格问题,实际上却在暗示凌绝峰仗着他爷爷的权势飞扬跋扈、越俎代庖,这不仅是在打凌绝峰的脸,更是间接地在质疑凌云刚管教不严、纵容孙辈乱用职权。

    “哈哈……”

    四周坐着观战的中立观众中,有些人实在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笑声。这些笑声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演武楼中却显得格外刺耳,如同一个个无形的巴掌接二连三地扇在凌绝峰的脸上。凌绝峰那张英俊的面孔瞬间涨成了紫红色,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整个人气得七窍生烟,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凌烽,你——”

    凌绝峰终于忍不住了,他失声吼了出来,直接喊出了凌烽的名字,同时伸手指向凌烽的方向。这个动作在京城凌家养尊处优的环境中或许再正常不过,但在这个公开场合,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却显得极为失态——一个自称有资格管武道大会事务的人,在被当众质疑之后居然连话都说不利索,只能伸手指着对方吼叫,这与他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倨傲姿态形成了极为讽刺的对比。

    “绝峰,给我坐下!”

    就在这时,凌云刚那只一直低垂的双眼猛然睁开,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一抹锐利如刀的凌厉锋芒。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浑厚无比,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头,那声音中裹挟着深厚的内家气劲,震得演武楼中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凌绝峰被这声怒喝震得脸色骤变,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爷爷,却发现凌云刚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自己,那目光中没有了平时的慈爱与纵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极为陌生的严厉和冷峻。凌绝峰的心猛地一沉,印象中他的爷爷几乎从未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跟他说过话,哪怕是在他小时候犯了大错的时候,爷爷也最多是板起面孔训几句,从未像今天这样当众厉声呵斥。他意识到爷爷是真的动了真怒,当即那股翻涌的怒火如同被浇了冰水般迅速熄灭,他咬了咬牙,悻悻然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但看向凌烽的目光却依旧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恨和杀意。

    凌绝峰也不是蠢人,重新坐下来之后,刚才那股冲昏了头脑的怒火渐渐冷却,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冷静下来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他中了凌烽精心设计的语言陷阱。他的爷爷是武道宗宗主不假,但这是凌云刚的身份,与他凌绝峰何干?他不是武道宗的执事,不是武道宗的长老,甚至都不是武道宗的正式成员,他不过是凌云刚的孙子罢了。凌烽从一开始就抓住了这一点,一步一步地引诱他在众人面前说出“我是凌家少主”这句看似威风实则苍白无力的话,从而将他置于一个越俎代庖、借助祖父权势嚣张跋扈的尴尬位置。

    当然,暗地里以凌绝峰的身份和背景,想要主导武道大会的进程并非难事。各大武道世家看在凌云刚的面子上,也会对他俯首帖耳、言听计从。可一旦这个问题被摆到台面上来,摊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他就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资格来插手武道大会的事务了。而且,方才他的那些言语和举动,只会给在场所有人造成一种极为恶劣的印象——京城凌家的少主仗着他爷爷的权势飞扬跋扈、越俎代庖,不仅丢了凌家的脸面,也严重地损害了凌云刚身为武道宗宗主的声望和威信。

    也正因如此,凌云刚才会声色俱厉地喝止住他。凌云刚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凌烽这个年轻人的口舌之锋利、心机之深沉,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在不动声色之间便设下了一个语言的圈套,等着自己那个沉不住气的孙子往里跳,而凌绝峰偏偏还真的就一脚踩了进去,跳得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凌云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那双老眼缓缓抬起,运用深厚的内家气劲,声音中气十足,如同洪钟大吕般在演武楼中回荡开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诸位,稍安勿躁。绝峰少不更事,年少轻狂,略有冲动也是在所难免。他此行前來江海市,是陪同我这个老头子前来观看各大武道世家精彩绝伦的武道对决,仅此而已,别无他意。关于武道大会的一切事务和决议,绝峰自然是没有任何资格插手的,所有的安排和决定均是由老夫与武道宗其他诸位负责人共同商议后做出的。”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替孙子的失态做了解释,又不动声色地重申了武道宗的权威——凌绝峰没有资格插手,但我凌云刚有资格,武道宗有资格。这既平息了现场观众对于赛程不公的质疑,又维护了武道宗和凌家的脸面,可谓是一举两得。

    然而凌万军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站起身来,朝凌云刚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地问道:“那请问凌宗主,今日的对决安排每一场都有我凌家武馆出战,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连战九场,这样的安排是否有所欠妥?是否未免太不公平了?”

    凌云刚端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武道一途,本身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之说。你强他弱,这公平吗?武道一途,讲究的是强弱之分,胜者为王。强者不需要公平,弱者奢求公平也无用。凌家主若是觉得凌家武馆实力不够,大可以退出便是,武道大会不会强求任何一家武馆参加。”

    这番话听似有理有据,实则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和偏袒。他以“胜者为王”的武道至理来搪塞赛程不公的质疑,却又在之前的赛程安排中偏帮其他几家武道世家,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让凌万军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从反驳。

    “好,好一个胜者为王!”

    凌烽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洪亮,更加凌厉。他迈步朝前走了几步,直接站在了凌家武馆座席的最前方,目光如刀般扫过对面各家武道世家的座席,身上那股魔王般的恐怖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虎在俯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鬣狗。

    “这次的武道大会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场的诸位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不用我多说。无非就是几家心里头害怕我凌家武馆的武道世家暗中联合起來,妄图通过卑劣的手段来打压我凌家武馆罢了。先是修改赛程,将我凌家武馆的比试全部排在一起搞车轮战,试图消耗我凌家武馆弟子的体能;接着又让京城凌家的少主亲自下场,在幕后出谋划策,为你们撑腰打气。这些手段,你们以为做得有多隐蔽吗?”

    凌烽的声音在演武楼中回荡,每一个字都震得在场之人的耳膜嗡嗡作响。他的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武震、任宏扬、姜涛、风正南等人,那目光中的锋芒让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家主们都不由得心头发寒。

    “但我凌家武馆从來不怕打压,从來不惧一战!”凌烽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刀直刺苍穹,“面对任何对手,不管你们来一个也好,来十个也罢,我凌家武馆的弟子只会踩着你们倒下的身体往前走。要战则战,一战到底,看看谁才是最后的王者!”

    “一战到底!”

    吴翔、铁牛、陈启明、李漠、上官天鹏五个人齐声暴喝,声震云霄。他们同时站起身来,站在凌烽身后,一个个挺直了腰杆,浑身上下战意凛然,如同一排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震慑人心。那股凌厉的气势和坚定不移的战意,看得场中不少观众都为之热血沸腾。

    其余各大武道世家的人听到凌烽这番毫不留情的宣战之言,脸上都浮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怒意。凌烽这话摆明了是要跟他们所有人决战到底,而且话里话外都在指责他们联合打压凌家武馆,将他们的遮羞布撕得干干净净。尤其是武震,一张脸已经难看得像是死了亲儿子一样——他儿子虽然没死,但被他废了武道根基,也跟死了差不多。他最恨的就是凌烽,此刻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双手攥得椅子扶手咯吱作响。

    “其余的各家武道世家,你们也都给我听好了。”凌烽的声音依旧洪亮,他抬起手,指向对面各家座席,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讽刺,“要战就来一场痛快的战斗,别再一个一个地派那些炮灰式的弟子上台丢人现眼了。你们派这些炮灰轮番对战我凌家武馆的弟子,目的无非有两个——第一,消耗我凌家武馆弟子的体能,让他们在后面对阵你们的核心弟子时体力不支;第二,通过这些炮灰弟子的消耗战来摸清我凌家武馆弟子的武道套路,从而让你们真正的核心弟子能够找到针对性的打法。这个如意算盘打得确实不错,但手段未免也太过于卑劣了些,让人不齿。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也恰好体现出了你们内心的恐惧,不是吗?你们怕了,你们没有信心在正面对决中击败我凌家武馆的弟子,所以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消耗和试探。弱者终究是弱者,只能采取这样卑劣的手段,永远也登不上大雅之堂。”

    凌烽这番话说完,全场寂静了那么几秒钟。随即便有不少中立的观众纷纷点头称是,他们虽然不属于任何武道世家,但也都是江海市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于擂台上的公平与否自有判断。凌烽这番话有理有据,将赛程安排中隐藏的猫腻剖析得清清楚楚,让人不得不服。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武家、任家、风家、姜家这四大武道世家还真的是无法再忍下去了。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可以用“这是武道宗的安排”来搪塞,那凌烽这番话就是把他们的遮羞布彻底撕了个干净。再不做出回应,那就等于默认了凌烽的指责——承认自己怕了凌家武馆,承认自己的弟子是炮灰,承认自己在用卑劣的手段。

    当即,任家家主任宏扬的长子任苍穹猛然站起身来,他面沉如水,目光凌厉如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气势。他沒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一个箭步冲上了擂台,动作干净利落,落在台面上的那一瞬间沉稳如山,显示出扎实的武道功底。他转过身,目光直直地射向凌家武馆的方向,声音洪亮而果决:“我代表任家,与你们凌家武馆一战!”

    任苍穹,任家现任少主,自幼随父习武,尽得任家武道真传。他在东海市的年轻一辈武道圈子里早已声名远扬,一身实力深不可测,被誉为任家数十年来最出色的武道天才。此刻他亲自登台叫阵,意味着任家终于不再藏着掖着,派出了真正的最强核心弟子。

    任苍穹的气势极为不凡,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宗师气度。他的呼吸绵长而沉稳,浑身上下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一双眼睛精光内敛却又锋芒暗藏,一看就是经过了长期严格修炼的高手。他上台而战,代表的是任家年轻一辈中的最强战力,这与之前冯家、刘家、墨家那些试探性的炮灰弟子截然不同。

    任苍穹的上台,让整个演武楼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真正的高潮终于要来了。之前那些比试,无论是铁牛的莽牛冲撞还是李漠的破手震山拳,抑或是上官天鹏的一穿四壮举,都不过是开胃菜罢了。现在,真正的硬菜才刚端上桌。

    凌家武馆这边派谁上场,需要好好地思量一番。任苍穹不是赵昌,不是冯强,不是姜平,他是任家年轻一辈中实力最强的人,而且他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绝不是那些炮灰弟子可以相提并论的。

    凌烽与凌万军交换了一个眼神,父子二人用目光进行了一番无声的交流。随后凌烽低声与父亲商量了几句,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吴翔身上。吴翔是凌家武馆的大弟子,性格最为沉稳,武道数路走的也是一个“稳”字,面对任苍穹这种级别的高手,需要的不是猛打猛冲的血勇,而是稳扎稳打的战术执行力和临场不乱的判断力。在目前的凌家武馆弟子中,吴翔是综合素质最适合应对任苍穹的人选。

    “翔子,这一场你上。”凌烽走上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吴翔的肩膀,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而郑重,“任苍穹的实力很强,但他的武道风格有一个特点——攻势凌厉迅猛,擅长以快打慢、以攻代守。你的破杀拳走的是由守而攻的路线,不要跟他对攻,先稳住下盘,把防守做扎实了,让他攻。等他攻势受挫、心态急躁的时候,才是你反击的机会。记住四个字——由守而攻。”

    吴翔认真地听着,将凌烽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他与凌烽对视了一眼,从凌烽的目光中看到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付。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擂台走去。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为扎实,整个人的气场如同一块历经风雨冲刷而岿然不动的磐石,稳重而坚定。

    吴翔走上擂台,与任苍穹隔着约莫三米的距离相对而立。两人都是各自武馆的大弟子,都有着丰富的擂台经验,但气质却截然不同。任苍穹锋芒毕露,浑身上下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战意;吴翔沉稳内敛,如同一口深井,外表平静无波,内里却深不可测。

    “你就是凌家武馆的大弟子?”任苍穹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吴翔,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对。”吴翔点了点头,回答简洁而沉稳,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那好。”任苍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傲的笑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狂傲,“就从你开始,将你们凌家武馆逐一击败。”

    吴翔沒有接话。他性格本就沉稳寡言,从不喜欢与人口舌之争。在他看來,擂台上说什么都是虚的,唯有打过之后才知道谁能笑到最后。他只是默默地摆出了破杀拳的起手式,双拳虚握护于胸前,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重心下沉,整个人如同一座蓄势待发的山岳,安静地等待着对手的攻势。

    “接招吧。”

    任苍穹目光一凛,也不再废话,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般朝吴翔疾冲而去。他的步法极为独特,一个窜步之间身体微微晃动,脚下不停穿行,整个人飘忽不定却又迅捷无比,眨眼间便冲到了吴翔的面前。与此同时,他的拳势已经轰然杀到,拳锋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劲气直取吴翔的面门。

    人至,拳到。这是任家的穿步拳,一门极为独特的拳法与步法相结合的拳道之术。穿步拳讲究步法穿行之间刚猛的拳势随之攻杀,步法与拳法完美融合,步到拳到,可以进行实时的出拳打击,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和衔接的间隙。这样一来他出拳的速度就非常之快,往往让对手还没反应过來就已经中了数拳,极难防范。

    任苍穹显然在穿步拳上浸淫多年,造诣极为深厚。他的步法飘忽灵动,拳势刚猛凌厉,步拳合一之下攻势如同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地朝吴翔倾泻而去,整个人化作了一团不断移动和攻击的虚影,从四面八方朝吴翔发动了猛烈的攻势。

    然而吴翔却是不慌不乱,沉着应战。他的破杀拳是凌万军亲自传授的一门拳法,讲究以破为守、以杀为攻,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面对任苍穹那疾风骤雨般的穿步拳攻势,吴翔丝毫沒有被对方眼花缭乱的步法和拳影所迷惑,他双眼微眯,目光死死地锁定着任苍穹的身形,双拳沉稳有力地挥舞而出,一招一式都扎实到了极点,以破杀拳特有的防守方式严阵以待,一步步稳扎稳打,将任苍穹那凌厉迅猛的穿步拳攻势一一接了下来。

    正是由于吴翔的性格沉稳厚重,所走的武道数路也着重一个“稳”字,凌万军与凌烽才会决定派他上场与任苍穹对战。任苍穹的穿步拳以快制敌,如果派一个跟他比快的弟子上场,大概率会在对方最擅长的节奏中被拖垮。但吴翔的稳,恰恰是克制“快”的最好武器——你尽管快,我自岿然不动;你尽管攻,我自滴水不漏。这就是凌烽嘱咐吴翔“由守而攻”的深意所在——先依靠严丝合缝的防守来抵挡对方的攻势,消磨对方的锐气和体力,然后再在对手攻势受挫、心态出现波动的瞬间,打出致命的反击。

    从表面实力上来看,任苍穹无论是气劲之力的修为还是武道招式的运用,确实都要比吴翔强上一筹。他的穿步拳施展开来如行云流水,步拳合一的境界已臻化境,攻势之凌厉让台下许多老一辈的武者都暗自点头。但擂台上的临敌对战,考验的不仅仅是自身实力的强弱,还有对战经验的把握、自身气势的盛衰以及意志力的坚韧程度等等诸多因素的综合较量。

    吴翔的实力或许不如任苍穹,但他的沉稳和坚韧却可以弥补实力上的差距。只要他能顶住任苍穹前期的猛攻,将比赛拖入自己的节奏,胜负的天平就会悄然发生变化。所以这一战,吴翔只要把握好了,未尝沒有胜出的机会。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