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不出来吧?”杨筑疑惑道。
赵玉眼睛微眯,脸上也冷了下来,“杨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中饱私囊还是故意不肯拿出钱来赈灾?每年各地上缴的白银确实不少,但同样每年的朝中的各种支出哪一样不是从户部出?杨大人的两只眼睛只看到钱进了国库,怎么就没看到银子花出去?难不成杨大人每年的俸禄,都是大风刮来的么?再说了,即便是户部有余钱,但这些钱不可能全都花在一个小小的清江县城上,全国像清江县城的地方还多着呢!杨大人,你说是不是?”临了,还要再狠狠插上一刀,果然是赵玉的风格。
杨筑被赵玉说得面红耳赤,哼哧了半天愣是没敢再多说半个字。齐桓心内暗笑,杨筑这厮这回是真的撞枪口上了,赵玉冷着一张脸挤兑人的本事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仅仅是凭几个表情和几个鼻音就能把人逼疯,更别说杨筑这个看人下菜碟儿战斗力和抗击打能力均为负五的渣渣了,他不用看都知道赵玉此时脸上的神情定然是轻蔑和不屑一顾的。越想就越觉得有趣,要不是考虑到场合不对,齐桓险些在这个时候笑出声来。
谢淼之也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杨筑,这家伙还真不会看眼色。杨筑接收到谢淼之怨怼的目光,也懊恼方才自己的鲁莽,想向赵玉低个头服个软,但赵玉压根就跟没看到似的,自顾自喝着茶,愣是把杨筑晾在了当场。
齐桓忍笑忍得颇为辛苦,赵玉这人向来是个得理不饶人没理也要强占三分的主,杨筑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赵玉目光触及齐桓那双带着宠溺之色的眼睛,心中的那股子戾气也都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下去。
谢淼之看了眼齐桓,“齐大人有何高见?”
齐桓想了想,道:“既然朝中拨不出更多的银子,那我们不妨从其他地方想些办法。”
“哦?怎么说?”于禁问道。
“清江县城现在是一片汪洋,洪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退去,考虑灾后重建还早了些,不妨先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受灾百姓的救助和安置上面。”边说边拿过一本书册。
“这是清江县附近的几个州县近几年的粮食上缴情况,从账面上看来,这几个州县完全可以开仓赈济灾民,当然因为不知道涌向这几个州县的灾民有多少,下官也就没有具体预估,但因为考虑到他们当地的百姓,下官想这些粮食多半是不够的,但即便是不够,相信也能够暂时的缓解灾情,然后朝廷再下拨一些,当地的富绅商贾再捐献一部分,我想应该足以让这些灾民好好地度过安置期了。”
“你说的倒是不失为一个办法,但商贾大多重利轻义,让他们捐赠粮食参与赈灾这怎么可能?”钱子明摇了摇头,一脸地不认同。
“钱大人别急,先听我说下去,商贾固然重利,但其中也不乏有乐善好施之辈,每逢灾年,这些商贾之家基本上会办上几个粥铺施舍些米粮给受灾的百姓,有一就有二,其他商贾之家多半会有样学样,一来是博个美名,这二来也是怕灾民撺掇起来抢粮。既然这样,我们何不下发个专门的公文,以表彰在此次赈灾中乐善好施的商贾?当然,想上这个名单也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只有捐赠的粮食满一千石的商贾才有资格出现在这个表彰的名单上。你们说,这些商贾会不会心甘情愿的上缴粮食来换这个名字能出现在朝廷公文上的机会?”齐桓笑着道。
赵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齐桓身上,齐桓说这番话时透露出的自信和机智让他动容又着迷,一度舍不得移开目光。这个人,一如他想象中的强大。
齐桓说完后,众人良久无语。他们都被齐桓这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给震住了。
过了半晌,杨筑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道:“这怎么能行?那些商贾是什么身份?他们的名字也配上朝廷的文书?”
齐桓就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几百年重农抑商的思想已经深深融入了这些老顽固的骨子里,商贾卑贱是整个社会的总体认知,他也没指望这些老顽固能一下子接受这个想法,“如果不这么做,那赈灾的款项从哪里来?杨大人?您能告诉我么?”齐桓直视杨筑的双眼问道。杨筑顿时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