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只有任务和生死。”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的神色都沉了些。
韩肃一直站在旁边,这时才开口。
“学生协作组,听我的安排。”
“进入行动区后,不许单独行动,不许为了争功擅自出手,更不许拿以前训练里的习惯来赌命。”
他的目光在林夜、周扬、苏清禾和顾沉舟身上依次停过。
“谁违反命令,我会亲自把他从队伍里踢出去。”
顾沉舟平静点头。
周扬也没有反驳。
苏清禾则轻声问道:“裂隙附近的异常能量,有没有方向性变化?”
负责数据分析的研究人员翻开资料。
“有。”
“昨晚第一次波动时,能量向北偏移。今天凌晨,它又出现了一次向西侧拉扯的现象。”
苏清禾蹙起眉。
“它不是自然扩散。”
林夜看向她。
苏清禾没有立刻解释,只是盯着地图上的红圈。
“更像有什么东西,在另一端持续牵引它。”
大厅里的气氛又压低了几分。
陈锋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角落。
程修远就站在那里。
他今天没有穿研究组常见的白色外套,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野外服,胸前挂着临时观察证件。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程修远推了推眼镜。
“研究组的判断和苏同学接近。”
“训练基地袭击者曾经制造过人为短时裂口。北部这个裂隙,也许不是自然形成。”
“但要确认,需要拿到内部数据。”
陈锋冷冷地看着他。
“程观察员,你的权限问题还没有查清。”
程修远神色不变。
“所以我只是观察员,不会参与核心指挥。”
“这一点,我接受。”
林夜没有说话。
从训练基地到现在,程修远始终处在一个很微妙的位置。
他的权限被人利用过。
他对东三区旧案知道得比普通研究员更多。
可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他参与了袭击。
越是这样,越不能急着下判断。
“行动时间,二十分钟后。”
陈锋收起投影。
“最后检查装备。”
“所有人,按编号集合。”
人群开始散开。
林夜领到一套轻型护甲、一把制式战刀、短距通讯器和两支应急恢复剂。装备不算复杂,却比学校试炼时更加沉。
尤其是那枚固定在护甲肩部的定位器。
它提醒着所有人,这次行动不允许脱离队伍。
周扬走到林夜身边,压低声音。
“你感觉到了什么?”
林夜看了他一眼。
周扬显然不是随口一问。
从训练营到现在,他已经很清楚,林夜对危险的判断往往比常人更早一步。
“裂隙边缘有东西不对。”
林夜没有隐瞒太多。
“像是留下了某种痕迹,不像凶兽,也不像普通能量残留。”
周扬神色微沉。
“和训练基地那晚有关?”
“可能。”
“那就更不能乱走。”
周扬拍了拍刀柄。
“进去以后,先活着出来。”
林夜点头。
这句话,和韩肃昨天说的“真正的武者”,其实是一个意思。
再强的判断,再快的反应。
如果不能在真正危险的地方活下来,就没有任何意义。
二十分钟后,探索队出发。
装甲车驶离临时指挥处,沿着荒废的北部巡查公路向前推进。
道路两侧,是被风沙掩埋的旧岗哨。
一些倾倒的金属路牌半埋在土里,上面的编号已经看不清了。更远处,断裂的高压线塔斜插在荒野中,像一具具早已失去作用的骨架。
林夜坐在车内,手掌搭在刀柄上。
越靠近红色标记区,他心里的压迫感就越明显。
不是有凶兽接近时那种锋利的危险。
而是一种更沉、更静的感觉。
仿佛前方有什么东西,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十分钟后,车队减速。
陈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全员注意,前方五百米,抵达裂隙外围。”
车门打开。
冷风卷着砂砾扑面而来。
林夜跳下车,第一眼就看见了那道裂隙。
它比无人机画面里更小。
只有一人多高,像是荒地上被硬生生划开的一道黑色伤口。
裂隙周围,城防人员已经拉起封锁线。
可就在那片扭曲的空气边缘,林夜的瞳孔骤然一缩。
几枚细小的深蓝光痕,正静静悬浮在那里。
它们没有下落。
也没有消散。
像是某种只属于裂隙本身的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