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安静下来。
林夜仍保持着半跪姿势，双手死死握着刀柄。
灰鬃狼的身体压在刀身下方，灰色毛发沾满泥土。
那双泛黄的眼睛还睁着。
没有训练馆里的倒计时。
也没有裁判宣布结束。
它真的死了。
林夜缓缓松开手。
刀柄上沾着温热的血。
他的指尖在轻轻发抖。
“林夜！”
方远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夜猛然抬头。
另一边，赵凯正被第一头灰鬃狼逼得连连后退。
折叠盾已经出现裂痕，灰鬃狼的利爪不断拍在盾面上。
方远想要靠近，却被凶兽逼得无法出刀。
“去帮他！”
方远喊道。
林夜没有犹豫，拔刀起身。
刚才那一击耗去了他大量体力，手臂和胸口都在隐隐作痛。
可他没有时间调整呼吸。
赵凯已经被逼到一块斜坡边缘。
灰鬃狼再次扑来。
赵凯举盾抵挡，身体却被撞得向后仰倒。
折叠盾脱手飞出。
灰鬃狼张口咬向他的脖颈。
林夜从侧面冲来，刀锋狠狠砍在它的后腿上。
刀身没有切断骨头，却让灰鬃狼动作一滞。
赵凯趁机翻滚，躲开獠牙。
方远抓住机会，短刀从侧面刺入灰鬃狼的肩颈。
灰鬃狼发出怒吼，猛然甩身。
方远被撞得向后退开。
林夜没有继续硬拼。
他挡在赵凯身前，目光盯着灰鬃狼每一次落脚。
这头凶兽受伤后，动作比刚才更加急躁。
它的左前爪落地时明显有些发沉。
右侧是它更习惯的进攻方向。
下一次，它会从右侧扑来。
林夜握紧训练刀。
“赵凯，三秒后站起来。”
“什么？”
“听我的。”
赵凯咬牙撑起身体。
灰鬃狼低吼着冲来。
“现在！”
赵凯猛然起身，捡起折叠盾，正面迎上。
灰鬃狼一爪拍下。
赵凯没有硬接，而是将盾面向外一偏。
凶兽的爪子擦着盾牌滑开，身体也被带得向侧面倾斜。
林夜抓住这一瞬间，踏步切入。
刀锋没有刺向头部，而是沿着灰鬃狼已经受伤的肩颈位置再次压下。
方远同时从另一侧出刀。
两把训练刀一前一后，封死了灰鬃狼的退路。
灰鬃狼疯狂挣扎。
赵凯用盾牌顶住它的胸口，双臂青筋暴起。
“压住它！”
“我压不住太久！”
林夜咬紧牙关，将全身力量集中到刀柄上。
刀尖再次刺入伤口。
灰鬃狼的身体猛然一僵，随后重重倒地。
尘土在地面上散开。
赵凯撑着盾牌喘息。
方远也没有立即起身。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
四个人都在确认，那头凶兽是否还会继续动。
片刻后，灰鬃狼的爪子抽动了一下。
林夜上前半步，刀柄落下，狠狠砸在它的头侧。
第二次。
第三次。
直到那双泛黄的眼睛彻底失去光泽，他才停手。
空气中只剩下四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结束了。”
方远低声道。
赵凯看向地上的两头灰鬃狼，又看了看林夜手里的刀。
“你刚才那一下，是提前判断？”
“算是。”
林夜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但还是慢了。”
“慢了你还能活着站着，已经不错了。”
方远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臂。
训练服被抓开了一道口子，皮肤上有三道浅浅的血痕。
“需要处理。”
“没伤到要害。”
“荒野里，任何伤口都要处理。”
李盛说着，已经拿出消毒剂和止血贴。
林夜没有拒绝。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让李盛替自己清理伤口。
赵凯则捡回折叠盾，盾面已经凹陷，边缘还有几道爪痕。
“这东西算不算任务损耗？”
“算。”
方远看了一眼。
“回去照实登记。”
赵凯看着那两头灰鬃狼，神情有些复杂。
“刚才要不是你，我已经被咬了。”
林夜抬头看他。
赵凯沉默两秒，低声说道：“谢了。”
林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转身走到第一头灰鬃狼尸体旁。
凶兽的血液还在缓慢流淌。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猎杀。
不是击倒。
不是判定胜负。
而是在对方拼命想杀死自己的时候，先让它失去继续攻击的能力。
林夜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尖仍然没有完全停止颤抖。
他强行压下那种不适，蹲下检查灰鬃狼尸体。
就在这时，尸体上方忽然浮现出几枚微弱的光点。
颜色灰白，夹杂着淡淡的红。
光点在血腥味中缓慢旋转，只有林夜能够看见。
他眸光微微一凝。
这是他第一次在荒野凶兽尸体上，看见这种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