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没有说话,只是将外衫脱下来,轻轻披在她后背,两只袖子在她下巴处打了个结,企图遮住这个让自己心神俱乱的家伙。
裴灵幽神色顿松,想起自己为了追守墨,的确只穿一件内衫就跑出来了,以邝野君子做派,自然要为她披衣裳。
殊不知邝野想得却是:
完蛋,想遮没遮住,白衣将她裹起,令她像极了一只探出毛绒绒脑袋的雪狐狸,更撩人心弦了,怎么办?
邝野又叹气。
裴灵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了想,试探开口:
“你愁什么呢,这样长吁短叹的?是不是我追你太紧,你烦了?”
邝野无声苦笑,揉揉眉头,问她:
“我一直好奇,裴姑娘喜欢我什么?”
裴灵幽满脑子找合适的词:
“我觉得你很壮实,抗……揍。”
“……”邝野明显沉默了。
其实裴灵幽想说“抗毒”来着,但邝野这小子聪明得很,她怕暴露自己身中难解之毒的秘密,只能出口之前临时改成“抗揍”。
邝野做梦都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武功高强啊,君子玉树临风啊,哪怕说他长得好看、性情好都行啊。
怎么是抗揍呢?
他费尽心思,又是玫瑰园,又是青瓦水榭开天窗的,唉……
“那你呢,你讨厌我这样追你吗?”裴灵幽问。
其实她想说,要是追邝野,一点希望都没有的话,她干脆趁早算了。
虽然她就喜欢追别人的感觉,也十分中意邝野,但身上每个月必发作的朱砂媚可不允许她光顾快活。
她得想法子换个武艺高强能抗毒,还这么好看又顺眼的去追。
虽然一这么想,多少有点失落,觉得天下可能没有比邝野更好的人了,但她也只能这么着。
她有点忐忑地期待邝野的答案。
他愁了好久,才找到一句合适还不会暴露自己心意的说辞:
“天下谁被裴姑娘这样的妙人喜欢,会觉得厌呢?”
“哎挺好挺好。”她咧嘴高兴,心说看来有戏,继续追邝野没问题。
浑然不知邝野满面愁容,憋屈得都快吐血了。
“裴姑娘,你还记得我答应过你的两个愿望吗?”
邝野企图暗示,用愿望搞定他啊,说“你小子快娶我!”他立马打着“君子言出必行”的旗号去搞八抬大轿。
然而裴灵幽心里想的却是,她想和邝野较量武艺打一架的事,可以通过完成进修实现,不必占用一个愿望了。
两个愿望她可以随心所欲发挥,那么:
“其实我已经想好了,第一个愿望是,能不能把你们华光山隔壁那个青峰山划给我们混天帮。
我们那儿偏僻难行,老帮主年纪大了,帮里孩子多,走山路太危险。要是能在青峰山和你们做邻居,有个照应,我就放心了。”
她一直都怕自己哪天抗不过朱砂媚,万一暴毙而亡,混天帮那么多老老小小怎么办。
若是能搬到同尘门隔壁,以邝野人品,必会照拂好混天帮。
这是她深思熟虑过后的最大愿望。
邝野听到这个很意外,心说你别说搬我隔壁,搬我怀里都行,这算哪门子愿望?但他面上还是忍得非常体面:
“哦,这样啊,我了解了。若裴姑娘如约完成进修,这个我可以答应。那第二个愿望呢?”
邝野满怀希冀,继续问,心说这个愿望总该与他有关了吧。
然而裴灵幽考虑了一会儿,嘴强王者到底说不出“你和我睡一觉吧”这种真话,她觉得还是再过段时间再说,先糊弄他一下,便道:
“这个,你们山脚下那万年石是不是被人涂刻了?其实吧,那是我朋友干的,就我那个借钱的朋友。我想求个情,第二个愿望就是你们同尘门再别追究这件事了行不?”
“……”邝野再次沉默,简直想发疯。
那万年石他能不知道谁干的吗?恩?他也从来没追究过啊!
两个愿望就这样用,是不是非逼他再送出一个愿望不可?
“好,裴姑娘仁义之人。我深深了解了。”邝野用深呼吸保持语气冷静:
“那你朋友有没有说,她那天除了刻万年石,还有没有干别的,比如遇到什么人?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怕万一当时被人看见了,那我做掌门的需要花点心思才好平事。”
他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试图唤起裴灵幽那夜醉酒的记忆。
可惜她只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坚定回答:
“没有。我那么小心的人,咋可能干坏事被人看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