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澳洲,悉尼。
陈大鹏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凌晨四点左右。
他走出到达大厅,看到周一鸣站在接机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没有举牌子,但目光正往到达通道方向扫。
陈大鹏走过去,两人握了一下手。
周一鸣接过他手里的一个包:
“路上顺利吧?”
“顺利。”
周一鸣没有多寒暄,转身走在前面:
“先去住的地方放东西,休息几个小时,下午再去见赵亦可。”
陈大鹏跟着他出了机场,上了车。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没有多问。
当天下午两点。
两人按约定时间到了赵亦可所在的办公楼楼下。
周一鸣在前面带路。
陈大鹏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那个装材料的公文包。
他们在楼下大堂登记了访客信息,然后坐电梯上了八楼,在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来。
门开着,赵亦可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职业装,头发扎成低马尾,比证件照上看起来稍微清瘦一些,但整体状态还算平稳,不像是有明显疲惫的样子。
她抬头看到周一鸣和另一个陌生人同时出现在门口,目光在陈大鹏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站起来,语气客气但带着距离:
“周处长,这位是?”
周一鸣侧身介绍:
“省纪委专案组的陈大鹏,国内那条资金链的材料一直是他整理的。今天带了一些文件过来,想跟你当面核对。”
赵亦可的目光在陈大鹏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示意两人进来。
陈大鹏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周一鸣坐在他旁边。
他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没有立刻打开,先看了赵亦可一眼。
赵亦可先开口了,语气跟之前几次一样客气但冷淡:
“周处长之前来谈过几次。我也表过态了,我这边不太清楚我父亲的工作情况,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陈大鹏没有接这句话,把手伸进公文包,抽出最上面那份文件夹,放在桌上:
“赵女士,你名下的公司有一笔资金在省城项目结束后流向境外的记录。
时间、金额、账户都能对上。
我们这边已经查到的材料,可以证明这笔资金的流向与省城项目存在关联。”
他把文件夹打开,翻到资金记录那一页,把纸面转向赵亦可的方向。
赵亦可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也没有回避目光。
陈大鹏继续说:“你父亲赵正平同志,已经主动向组织提交了相关情况说明。他在省城项目期间的签字记录和相关文件,都已归档。这些材料,国内已经核实过。”
赵亦可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在那页纸面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移开视线,看向陈大鹏:
“你带来的这些材料,能让我看一遍吗?”
陈大鹏把整个文件夹推到她面前,提醒了一句:
“可以。你手上的这份是复印件。”
赵亦可没有立刻翻开,先看了陈大鹏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伸手拿起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地看。
她看的速度不算快,偶尔在某一页上停顿,然后把那一页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
她放下文件夹,把它合上,推回陈大鹏面前。
她靠回椅背上,开口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需要考虑一下。”
陈大鹏没有追问,也没有催她,只是说:
“可以。你什么时候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或者周处长。”
赵亦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陈大鹏站起来,把文件夹收进公文包。
周一鸣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下楼的时候。
周一鸣走在他旁边,低声问了一句:
“你觉得她会主动找我们吗?”
陈大鹏想了想:“她看材料的时候,有几次停下来的地方正好是时间对应最关键的几笔记录。
她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信息。
但应该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完整的资金链条。应该会主动联系。”
……
第二天上午。
陈大鹏正在住处整理材料,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周一鸣打来的:
“赵亦可主动联系了。她说愿意配合调查,但有一个前提条件——回国后的处理不能影响她在澳洲的正当工作。她希望这一点能被考虑。”
陈大鹏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下:
“周处长,这个需要给陈主任汇报一下。你那边先稳住她,不要给她明确的答复。”
周一鸣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后,陈大鹏翻到陈远达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他把赵亦可的态度和前提条件复述了一遍。
陈远达听完后,沉默了几秒。
“等我向上级汇报一下,然后再通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