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认。”老侏儒走到旁边一辆车旁,抬手比画了一下,“是个异人,个子很高,背有些驼。右半边身体长满灰黑色疙瘩,额头上还顶着一根向后弯的角。”
他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
“输急了以后更好认,脸会从红色涨成紫色,鼻子和耳朵还会往外冒烟。”
瑟琳沉默了一会儿,听起来确实不容易认错。
“那他叫什么?”
“冈纳。”
老侏儒说完便没了下文,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看着她。
瑟琳等了片刻。
“然后呢?我怎么找到他?”
“红井那么大,凭名字当然找不到。”
老侏儒咧开嘴,露出两颗镶金的门牙。
“你需要他的联络牌。”
他这才从腰间那串钥匙后方,慢吞吞抽出一块暗红色铁牌。
铁牌似乎由兽骨与某种暗红金属混合铸成,正面刻着一口被锁链缠住的深井,背后则留着一道扭曲的魔力印记。
印记的形状与主车阵盘中残留的气息十分相似。
它不仅是红井外环的临时客牌,也是冈纳留给潜在买家的联络凭证。
老侏儒用两根手指夹着铁牌,却丝毫没有递过来的意思。
瑟琳直接问道:
“多少钱?”
“五十枚黑筹。”
五十枚?
瑟琳盯着他手里的铁牌,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进秘巷后兑换到的黑筹总共也没有多少。
光借一块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的破牌子,就要抽走五十枚。
之前见过奸商,现在黑商也算是见识到了。
“这块牌值五十枚黑筹?”
“牌子当然值。”老侏儒晃了晃手里的铁牌,黄铜义眼微微收缩,“它能带你进入红井,还能让冈纳愿意听你说上几句话。”
“此前那些买家也付了五十枚?”
“价格会变。”老侏儒回答得理直气壮,“今天正好是五十枚。”
瑟琳明白了,什么价格会变。
分明是看出她七日内急需车辆,准备坐地起价。
这里与其叫旧械场,不如改名叫宰客场。
瑟琳脸上的温度彻底淡了下来。
“不要了。”
老侏儒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放弃得这么干脆。
但他很快又耸了耸肩,将铁牌重新挂回腰间。
“随你。反正车停在这里又不会坏。”
他说完便转过身,准备返回自己的工作台,“出口在那边,慢走不送。”
看来对方笃定她找不到红牌子的渠道,迟早还会回来接受这个价格。
瑟琳也没有继续争辩,转身朝沉货区外走去。
只是经过老侏儒身侧时,一根魂线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她手中垂落,贴着黑色铁板向后游去。
魂线绕过堆放在地面的备用轮毂,顺着老侏儒垂在身侧的工具串向上攀爬。
老侏儒正低头检查账册,对此毫无察觉。
片刻后,魂线轻轻勾住暗红铁牌边缘,直到她走出十几步,她才收紧手中的魂线。
铁牌从老侏儒腰间无声脱落,贴着地面迅速滑过几辆货车底部,最终落入她的掌心。
瑟琳将铁牌收进斗篷,嘴角微微一翘。
想坑她五十枚黑筹?
想都别想。
这块牌原本就是冈纳留下来联络买家的东西。旧械场只是代为保管,老侏儒却把它当成了可以反复收钱的门票。
更何况,牌子背后的魔力印记属于冈纳,而不是那个侏儒。
只要她能让冈纳同意转让,并在铁牌上留下确认印记,旧械场就必须按照抵押契约释放车辆。
到时候,老侏儒愿不愿意配合已经不重要。
瑟琳脚步不停,很快混入了外面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