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禾签下观察安排。三村货继续留各家,北口不派人,饭桌也不预占今日鲜菜。
北试八号同步收到顺延回条。
指定小柜愿意继续留有限位置到次日午前,过时便重新申请。北库现有酸笋、干菌、留样与观察货各有数量,仍达不到稳定开十二包的全部条件。
姜青禾没有因陆砺川回家后多了个能走路的男人,便让他去背原料。个人短休不能填生产原料缺口,也不能让远驻干部领一份三村接力工。
中午,熟路人回话。
水位又落半寸,陶嫂前檐到坡口可空手通行。老茶棚下方仍有一处泥边往沟中塌,今日只保留空手观察,空篓、货物与儿童继续暂停。
已走的两人按观察路程记工,后段依旧为空。
恢复页因此只填第一格。空手观察通过一段,剩余坡口待干;空篓复测尚未开始;少量耐放货更排在后面。陶嫂檐下那包干菌继续垫高存放,次日即使恢复,也要先查纸包受潮与本人送货意愿。
三村收到同一张结果,没有谁因离鹰嘴坡近便先得口信。杉木坳负责复读岩脚村和芭蕉沟的回话,三处都能选择继续留货、改赶集或等北库重开。
北口冯家柴棚也收到不派看篓人通知。网络只恢复第一段观察,后段不必提前站人,更不能在无人货时先报一份等待工。
姜青禾把结果交给马会英复读,自己与陆砺川回家吃午饭。
饭是早晨留的米粥,加一碟院里自家腌菜。两个人没有因短休在饭桌添份,也没让女人们凑一桌欢迎饭。
吃完,陆砺川发现后窗角昨夜渗了几滴雨。他从个人工具袋取出小锤,到院门借两枚旧钉,写明家庭借用,爬上矮凳把松木条重新钉紧。
姜青禾在下面扶凳,提醒他右肩别用力过猛。
“背带印已经退了。”
“退了也要说。”
“姜青禾同志昨夜立的规矩,我执行。”
窗角修好,旧钉余下一枚。陆砺川没有顺手塞进工具袋,拿回院门归还并划清数量。
回屋时,姜青禾拿干布替他擦去发梢水珠。陆砺川低头让她擦,手臂顺势环上她的腰。
“今天跟我去北库?”她问。
“你今日不开批,我跟去做什么?”
“让你看看值班小屋。”
“改日走公开参观页。今天在家陪你。”
姜青禾抬眼:“陪我还修窗?”
“窗不漏雨,晚上才能好好陪。”
他话说得正经,眼神却停在她唇上。姜青禾抬手捂住他的嘴,没撑多久便自己笑了。陆砺川拉下她的手,俯身亲了亲她,随后真去灶边添柴。
短休没有让北库多一个负责人,家里却多回一个会修窗、洗菜,也会抱她的丈夫。
下午没有北库正式生产。姜青禾在家整理家信副记,陆砺川把八月二日回信、她八月五日与十二日的副记按寄出日期排开。
八月五日信仍会写危机正在推进,十二日信才写三日结算完成。两封日后到远驻地,他都按各自日期读,不把已经当面听过的事误认成再次出事。
“你昨晚讲到无名干菌,”陆砺川说,“来源还没找到?”
“没有。能核的是北口无人看守的一刻钟,有灰裤人靠近。菌包不加工、不出售、不进饭桌。”
“那就只写还没找到。”
“嗯,不拿你回来补一个人名。”
夫妻把信息对齐后收起账夹。傍晚两人一起做饭,陆砺川洗菜,姜青禾掌勺。三村雨路账没有因他到场多出一枚经营签名,却多了一个尊重这些劳动的人。
饭刚端上桌,院门外有人送来县城小柜抄回的新纸。
纸上写北库借塌路囤货,暗中抬高酸笋丝价格,还要求次日公开全部现货与售价。
纸上没有批次、购买日期、原售价、新售价,也没有一名多付钱的买主。所谓全部现货混写原料、成品与留样,要求北库将不能出售的观察货也当成可卖库存。
姜青禾当场开一张核证页,分现货性质、真实售价、受损买主和断路原因四栏。次日公开可以,公开什么由真实账决定,匿名纸不能替北库把留样改成商品。
陆砺川只看了纸面一遍便放下:“明日你去核账,我按个人短休安排留院。若要看水位,走公开安全复核。”
“不替我坐桌?”
“不坐。晚上回来听你讲结果。”
姜青禾把新纸封进流言夹,坐回他身边。菜还热,两个人先把这一顿饭吃完,没有让匿名人隔着一张纸夺走他们重逢后的晚饭。
落款仍没有真实姓名。
短休第一日尚未过完,外头已经把有限备料说成了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