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不必找她丈夫。
周小兰看着她写完末核时辰,笑问:“这下能回家了吧?”
姜青禾说能,脚下却比平日快了不少。
回到鹰嘴坡,院门暂停页已经多了一条复读结果。杉木坳、岩脚村、芭蕉沟都收到停路消息,没有新增出发者。昨夜与清晨的真实工时已由马会英封进待结栏,等本人到场后领取。
没有人伤着,没有货卡在沟边,也没有谁因姜青禾离开半日乱开一条路。
马会英把待结工时钱封进院门小盒,盒上有她、李翠两处签名。周小兰只核篓号,不碰钱盒。姜青禾回来时先数封条,再对水位条与回话时辰,三项都合,才在末核栏签名。
这个下午没有一分钱货款,却完成了该完成的事。三村网络能挣钱,也能在危险来时一起停手。若每个人只在有货、有钱时守规矩,涨水第一日便会散掉。
她在总页末核签名,下午的责任便闭合了。
院里几个女人把她推回家。李翠塞给她一把干柴,写入家庭借用,明日照数归还。孙秀梅端来半盆清水,嘴上说是灶边多出来的,马会英随即在水页记了来源,免得她拿了东西还要惦记。
姜青禾洗去鞋边泥,换上干净衣裳,把屋门内外又看一遍。
陆砺川的碗还压着三句话。她没有取出来。
远驻前那顿晚饭,两个人还在核行装与钥匙。一个月不到,北库过了首周,山路塌了,三村把陌生路走出姓名,院里的女人也能独立把整条接力按停。她有许多话要讲,却可以等他坐下以后慢慢说。
陆砺川回来第一件事只该是平安进门。
那块带皮猪肉切成薄片,先下锅煸出油,再放三根青椒。豆腐切成方块,用余油煎黄,加一点酱水焖透。米只下两个人的量,另留一把干粮,若他今晚被水拦在落脚处,明日回来也有饭吃。
小菜园今日仍只用两瓢水。她摘过的三根青椒已经记进家庭页,没有再取一把菜填满盘子。饭桌公粮、三村货与北库原料都没有进这口家灶。
灶火烧到傍晚,雨声已经停了。
第一张回转消息送来,陆砺川清晨已按安排离开远驻地,在雾河县北侧明路落脚点完成核验。东岭主沟不能负重通行,他走的是公开人员回转路,不经过三村货沟。抵达时辰仍需等后一段通行结果。
消息页没有写他见过北库,也没有夹任何代取请求。他的个人行装随本人回转,途中不接商业货,不替三村捎钱。姜青禾把这几项一并复读,堵住有人借他回家顺路带货的念头。
张干事提出可派熟路人去北侧等,她拒绝了。统一回转自有明路节点,额外派人只会在雨后多添一个要点名的人。她要的是丈夫安全到家,不是让旁人替这场重逢冒一次险。
姜青禾在家庭页写人已到北侧,后程待核。
她没有去路口迎,也没有托熟路人赶去催。送消息的人只负责收转,不替陆砺川保证何时敲门。
饭熟后,她先盛半碗自己吃。
过去她总以为等一个人就该饿着、守着,直到对方进门才算有心。前世那些规矩只让女人把自己熬空。今日她要等丈夫,也要先把自己照顾好。
肉和豆腐各留一半在锅中,灶膛压住小火。她吃完洗净自己的碗,又把陆砺川那只碗摆回桌边,纸条依旧压在下面。
天黑以后,第二张消息迟迟没到。
院门外偶有脚步,姜青禾每次都先听停步位置。马会英来送水位条,周小兰来还针,张干事来说明主沟今晚继续禁货。谁来都按院门规矩报姓名与事项。
预计到达的傍晚窗口过去一阵,她只在顺延格后添了一个待字。
陆砺川可能在核通行,可能留在北侧落脚处,也可能正随统一回转走最后一段。没有正式坏消息,她不把晚归写成失约,更不自己编出险情吓自己。
豆腐又热过一次,她便把火压灭。再热会碎,明早重做也行。
她摸了摸锅盖温度,将灶边水留足。若他今晚进门,先有热水洗手;若他留在北侧,明早这盆水照常用来洗菜。等人的日子也要能往下过,不能把每样东西悬在半空。
夜深后,院里渐渐安静。
姜青禾坐在桌边补完三村暂停页的家庭副记。写到最后一个空格时,院门外忽然响起三下敲门声。
两下实,一下停。
是他们约过的夜间节奏。
她站起身,没有立刻拉开门闩。
门外的人先报了统一回转编号,又低声说:“姜青禾,我平安。”
停了一息,他叫她。
“媳妇,开门。”